如此,神也斬了,歉也道了,虎魄殘片也拿到手了,張珂這具分身自然不該再停留此地。
而當下一刻,分身踩著銅樹先前留下的根須自黃帝時代順流而下到了舜帝之世的時候,當伴隨著空間蕩漾,那仿佛從無邊血海中走出來的身影落在張珂身旁并將虎魄的最后一部分交到本體手里。
“來真的啊?”
跟在張珂的身后,同樣從黃帝時代溜過來的應龍看著張珂手中仿佛磁鐵一樣吸靠在一起的虎魄,心里的驚駭差點兒讓祂從藏身的空間夾縫里掉出來。
虎魄的意義,想來但凡是個九州人便不需要再詳細解釋什么。
而當張珂這個大尤的唯一繼承人,在封王之后重來蠻荒之時第一時掏出這把昔日的兇兵,那他的想法也就無需再去解釋。
剎那間,無數關注于此的存在們都陷入了一種名為惶恐凌亂的情緒之中,而相比之下那些聚集在人族王城之中的四方古神們那才叫一個肝膽俱裂,祂們完全顧不上自己已經濕透了的下身,慌張的看向那座僅有二層的矮小石頭王宮。
而在王宮的大門前,與張珂四目相對,氣勢互懟的舜帝也陷入了難言的無奈中。
他知道張珂瘋,能在少時選了大尤,又兼了刑天的腦子沒點兒問題真沒人信,而且這熊孩子所吸引的那份天命也是純粹的戰爭瘋子,他不論做出什么舉動都能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解釋。
畢竟戰狂么,哪怕你無有錯處,他都能因你進門先伸左腳而對你宣戰,更何況這玩意兒把控著蠻荒·九州最具備正統性的復仇理由:殺父(師)之仇,不共戴天!
別管大尤現在活沒活,你就說當時你們殺沒殺吧!
張珂沒看,但也知道自己拿出虎魄之后這蠻荒中的一個個又會有什么心態變化。他真想說大家別慌,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但此時此刻,張珂已無暇他顧!
當最后一片虎魄的斷刃回歸,曾經恐嚇蠻荒的絕世兇兵合為一體的時候,伴隨著刀刃上的斷口在張珂海量的法力跟先前汲取的諸神精粹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補完全,他的腦海中也適時的響起了一聲虎吼!
興奮,狂熱,躍躍欲試!
已經被熔鑄成刀靈的白虎已喪失了作為個體生靈的基本靈智,但在至寶胚胎的本質下它仍保持著生前的一些個殘留。
當初為助力大尤以身鑄刀,主寵兄弟含淚的離別跟滿懷的雄心壯志,征戰四方,屠神無數的狂放跟興奮,兵敗涿鹿,大尤五馬分尸,虎魄斷作三截,兄弟雙雙赴難的落寞跟無助,再到如今,長兄的傳人再聚殘刃,兇兵重新出世再續約定的激動。
曾為生靈殘存的情感讓虎魄表現出了不同于其他法寶乃至至寶的靈動一面,但落在外界便是兇兵合一的瞬間,滔天的殺氣便直沖云霄,匯聚的陰云變作血一般的色彩。
陰冷,黏膩的感覺自血肉到靈魂侵擾著此界的每一個生靈。
仿佛在這一瞬間之內,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無間地獄一般。
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當以舜帝為首,天地眾生都在為虎魄重生展現的暴虐異象跟張珂毫不掩飾的殺意而震顫懷疑,并著手準備再聚當初涿鹿陣仗再打一場的時候。
他陡然發現,頭頂的天色似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剛剛散開的血色天穹似是受到了什么牽引一般開始急速的縮小,片刻之間便化作了連接天地的一條血龍卷,天上是籠罩了整個蠻荒之后再度收束成旋渦的血色兇煞,地上是扭曲可怖的直接貫連到虎魄的龍卷。
前一刻雪白的刀刃此時散發著一股陰沉黯淡的猩紅光芒,后方形似虎口的刀柄處兩點明明暗暗的凸起像極了惡虎噬人前兇戾的眼眸。
“這次沒虧!”
張珂立足高空之上,看著手中逐漸朝血色蛻變的兇兵,原本忐忑的心境于此時平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