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悟非應了一聲,有點沒反應過來。
蘇成意看著楚傾眠的眼睛,知道這家伙一向淚點極低,每次一想到許知寒的事情就很難過,這會兒恐怕也是不想惹何悟非傷心,才強裝出一副笑顏。
想了想,他接過話頭。
“悟空,知道你還惦記著她,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會懷疑你是不是被奪舍了,真是失禮,你們可是純愛啊。”
蘇成意輕描淡寫地將方才的沉默揭過。
“怎么會呢?”
何悟非露出一個像是聽到什么無稽之談一樣的笑容,他低頭看著陽光下自己的影子。
“關于她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忘記的。”
蘇成意聞言跟著一笑,點頭表示理解。
“是吧,聽起來她就是個叫人很難忘的女生。”
“比如說嘞?”
楚傾眠好奇地探了個腦袋過來,靠在蘇成意的腰邊。
“去年過年的時候,我替悟空去給她燒了紙錢。他特地交代我,說許知寒特別喜歡講小話,就算成了鬼,也是一只話癆鬼,所以要我在墓前陪她說說話。
于是我和她說,我認識一個和她很像的女孩,平日也是最愛講小話,作為小班長,簡直毫無紀律性。如果你們兩個坐同桌的話,一定會被李天王狠狠制裁,第二天就給你們一個安排到第一排,一個下放到最后一排去。
這個女孩也會彈鋼琴,彈得很好,但是在樂器大賽里不幸輸給了二胡。
如果你們能認識的話,她一定很喜歡你,常常粘著你陪她做這做那的。”
蘇成意憑著記憶復述出了一些那天在墓前和許知寒說的話,當然,他略過了后半段開始介紹陳錦之的話。
說著說著,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那天蠟燭上閃爍的火光,似乎有人在無聲地對他做出回應。
有的時候,情感就是叫人不得不相信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
事情是何悟非拜托蘇成意去做的,不過蘇成意回來之后,并沒有跟他說過那天他都說了些什么,如今聽來,實在是有些感動。
他知道蘇成意是個沉默寡言、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字的性子,卻還是自私地請求他能夠代替自己和許知寒說說話,隨便說點什么都好,就算念念早間新聞也好。
沒想到最后他說的卻是這樣一些發自肺腑的話。
總是因為這樣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何悟非會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尊重的。
蘇成意并沒有像當年的其他人一樣,責怪他脆弱不堪,教育他逝者已逝,逼迫他必須忘掉過去向前看。
只有蘇成意和全世界唱著反調,一臉堅定地告訴他:“不要忘掉許知寒,帶著你對她的感情好好活下去吧。”
告訴他,或許哪天,只是一個恍神的功夫,他就會發現自己回到了過去。一切都還來得及,而她就笑著站在你面前。
蘇成意或許并不清楚他這番話給予了一個處于絕境中的人多大的希望,但何悟非是真真切切地被他救了出來,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因為這樣的尊重,因為這樣柳暗花明的希望,何悟非終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士為知己者死”。
君子甘愿為賞識自己的人犧牲生命,何悟非同樣愿意為了蘇成意赴湯蹈火,即便知道他所做的或許是錯誤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