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要每天完成巨大的工作量,將身體作為繪制符文的根基,在肌膚上不斷篆刻細密的符文。
在這種內在、外在的雙重折磨下。
和她一起進行試驗的陣法師,竟然先后有一半在此過程中發生自燃,化為了灰燼。
大約一個月后。
隨著身體排異的現象得到緩解,雙方似乎相互接受了彼此,她發現自己開始產生大量的荷爾蒙,內臟器官的工作量也在逐漸增大,開始為體內的燃燒火卵營養。
而她也在孕育的過程中,身體也在潛移默化接受著火卵的被動改造。
奇怪的感覺。
她從最開始的小心翼翼防備,到后來竟然接受了對方,并能夠清晰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她的性格也似乎在此過程中發生了一些變化,也從開始的桀驁不馴、孤僻冷傲,到后來的溫柔寬容、愚鈍純愛。
這個過程非常神奇,以至于嚀嚶幾乎忘記了自己的任務,已經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一位母親,每日最大的快樂就是觀察腹內的火卵,感受著它一天天長大。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一年左右。
在這期間。
那些和嚀嚶同樣優秀,卻每日殫精竭慮提防體內火卵的陣法師們,一一化為了灰燼。
唯有嚀嚶活了下來。
嚀嚶發現。
隨著腹內燃燒火卵的一天天長大,自己似乎已經真正能夠與之溝通,它會隨著自己的心情起伏,隔著肚皮和自己玩耍。
感受著內體那股蓬勃的生機,嚀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直到永夜邪神再次降臨到那個冰冷的宮殿。
在確認嚀嚶已經轉化為偽燃燒生物后,并且是唯一成功的人,永夜邪神親自以時空之力,將在她體內孕育了一年的燃燒火卵從腹中取出,并賜予了她中級神使的身份,以及伴隨著使命的神賜和永夜之眼。
但在那一瞬間。
嚀嚶突然感到無比痛苦,她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那個冥冥之中的求救聲,讓她心如刀割,痛苦不能自拔,祈求永夜邪神還給她那顆燃燒火卵。
“在燃燒生物的眼中,生命是不存在邊界的,也沒有生與死的概念,那是生命的禁忌領域,它和我們是不一樣的維度法則,你再繼續孵化它的話,你們的結果只有兩個,融合成一體,分裂成無數碎塊,然后是短暫的輝煌,或者永恒的寂靜。”
在那個時候。
嚀嚶并不懂永夜邪神的話。
但隨著她離開了永夜區,帶著永夜邪神的使命神賜、永夜之眼,尋找完成使命的機緣,年復一年的流浪中,她對于灰燼奧秘封印術的了解漸漸加深,終于漸漸開始理解她的話了。
對于燃燒生物而言,生命是沒有個體邊界的。
就像兩把火加在一起,仍然只是一把火一樣。
但母愛同樣是沒有邊界的
每當嚀嚶回想起那一刻,燃燒火卵從她體內取走的那一刻,她隱隱聽到火卵向自己求救的那一刻,她可以確認至少有那么一瞬間,她情愿為了對方而自己赴死。
似乎在作為母親的那一刻起,只要是為了自己的孩子,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這些年來。
她的性格已經從原本的桀驁不馴、孤高冷漠,變為了精靈古怪、秀外慧中,就像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女孩,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卻總是會情不自禁回想起那一刻。
那是她人生中的重大轉折,也是她心底最痛苦柔軟的區域。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