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愣了愣,下意識搖頭,“我沒有不喜歡呀。”
涇縣很好呀,但,其他地方也不一定會差呀。
前世她呆在病床上二十年出頭,在學校掛著名落學籍,實際上課學習都在家里,她旺盛的生命力與孱弱的軀體不匹配,她脆弱的皮囊支撐不了她瘋長的念頭。
天知道,她有多少事情想做
天知道,她有多少地方想去
顯金補了一句,“只是,其他地方,總要去試試,才知道喜不喜歡呀”
她的目光和腳步,不止在陳家呀。
陳家四四方方的、被墻與瓦片分割后的天地,只有這么大。
她好像邁開步子,就到了。
陳箋方低低垂眸,眸子中的情緒完美地掩藏在了黑暗中,他無法解釋陡然生出的悲傷,卻很明確地清楚,一旦他們去了宣城,他的生活,便不再只有顯金與他兩個人了。
多了許多。
多了許多,他懼怕的、顧忌的、一直以來以為不提及便不存在的,人與事。
陳箋方輕輕動了動喉結,小心翼翼地調整情緒,“噢那你們先去,待我將手上的學生送進春闈,我再尋機回宣城。”
顯金笑得很坦然,“你不必隨我們一起呀。你在哪里讀書讀得好便留在哪里即可,我們是去做生意的,沒得耽誤你。”
陳箋方沒說話。
兩個人陡然沉默了下來。
燈籠左晃蕩右晃蕩,光亮如捉迷藏。
“我,可以同你,同你們一道。”
不知隔了多久,陳箋方輕聲道,聲音也隨著燈籠的光亮一起捉迷藏。
這如同解剖心意的話語,突然來襲。
顯金停下步子,抬眸看向陳箋方,眨了眨眼睛,方覺眸光像染上了一層薄紗,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將話說出口。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如同碧水輕波,搖晃在三月仲春的夜色中。
她不是傻子,她當然明白陳箋方的心意。
嗯,當然,她也不太確定這份心意走到了何處,當然不可能就這么抵達非卿不娶的終點。
她只能說,這樣青澀且含蓄的情感,很美好。
正如同,春季,漫山遍野那含苞待放時的美好。
顯金斂眸笑了笑,“你既想與我們一道,那可得抓緊了,照你五爺爺的辦事效率,我們頂天下個月就得收拾包裹滾出涇縣了哦。”
既此時此刻是美好的,那又何必追究這份美好的期限
當你看到春天的花兒開放,驚嘆于花朵的美麗與多彩時,你會去思考花兒什么時候掉下第一片花瓣嗎
顯金深吸一口氣,輕輕抓住四下搖晃的燈籠桿子。
燈籠的光終于不再捉迷藏了。
陳箋方心跳如鼓聲,一瞬間不敢抬頭看顯金,耳邊響起顯金輕言,“且抓穩吧搖搖晃晃的,路也看不清,還以為蚊子在撓你手背呢”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