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了四五杯,套了半天話,啥都說不清,灌到后面,那廝以為你要開他,我花大價錢點個荷葉燒雞,害怕得一下跪地上,抱著我大腿哭,說上有老、下有小,千萬別開他。”
周二狗捏了捏鼻梁,有些無語,“你狗哥我好歹也是殺過悍匪的人是有排面的開個人而已,至于擺桌紅門宴嘛”
“太瞧不起人了”
顯金笑起來,“我們狗爺還知道鴻門宴呢”
周二狗胸肌比尋常女子還大還挺,往出一站,氣勢胸胸,“紅門宴嘛紅色的門代表著殺氣鮮血搏斗碰碰擦擦這很好理解呀”
顯金
文盲人設永不倒。
言歸正傳。
“問了瞿老夫人最近見了什么人沒有”顯金沉聲道。
這老太太屬老蛤蟆的,別人戳一下跳一下,定是有人背后壞她。
周二狗搖搖頭,“問了,瞿大冒懵得很,只迷迷糊糊說,瞿家最近沒人求到老太太面前要差事我后來也旁敲側擊問了門房老陳頭,最近沒誰進出,老夫人也沒出過門。”
不是瞿家。
那就是陳家。
“七叔公呢陳左娘他爹老宅的三舅姥爺”顯金把陳家的尖子生都過了一遍。
周二狗搖頭,“真沒有”
“鋪子里的人呢人沒來,信件呢有信件往來嗎”
周二狗再搖頭,“鋪子里如今都是咱們這一派的,趙德正算中立,不偏你也不偏老夫人;師傅為了你,敢和趙德正打架;鐘姐、杜嬸子、漆七齊、董大哥全是我們的人;至于,最近提的南小瓜,早就被扣上涇縣派的帽子了,誰他媽敢背后出言語”
陳記如今分成“涇縣派”和“元老派”,涇縣派指的就是顯金的嫡系,從涇縣帶上來的伙計;元老派指的是一直留在宣城的老伙計。
如今的態勢是,“涇縣派”全部是大管事,唯二例外,一是瞿老夫人的親親內侄瞿大冒,二是靠手藝留下的犟驢趙德正。
顯金第一次聽到這兩派別,不由嘴角抽抽抽,頗有些無語她還蛋黃派咧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她尚算不偏不倚、杜絕任人唯親的管理層,手下仍舊分為了一小團、一小團的小集體
顯金收回思緒,沉吟道,“瞿二嬸呢瞿二嬸有什么異常”
這不是周二狗的業務范圍。
周二狗不知道。
顯金“嘖”一聲,“咱們狗爺還不夠靈通呀。”
周二狗頗不服氣繼續挺胸,“要是她年輕個二十歲,我指定每天眼睛都放她身上”
鎖兒小朋友眼神一斜。
周二狗胸口的氣盡數泄光,聳著肩膀,拿了張帕子出來擦額頭上的汗,“不不不,就算她年輕八十歲,我也指定一雙眼睛不朝她看,我看一眼,我挖一只眼睛,看一眼,挖一只”
你是蒼蠅呀
滿身都是眼睛
顯金眼見鎖兒滿意地收回了目光,瞇了瞇眼這兩是不是把她也當成y的一環了真想上前把這盆狗糧踹翻。
線索斷了。
顯金蹙眉。
周二狗也擰眉,但應該沒在思考什么有價值的內容。
隔了片刻,門口花間竄出來一個黑壓壓的腦袋,張媽磕著瓜子,滿目精光地探頭道,“啥瞿二嬸她的事,我啥都知道”
哦對。
外事不決問狗爺,內事不決張媽媽。
這整個陳家,哪個母蚊子今天進了哪間屋的哪個帳子,她都一清二楚。
張媽媽跨步進來,手里的瓜子給了顯金一把,“吃,我剛炒的,加了香葉、粗鹽巴、茴香”
“吃”
張媽媽一聲令下,顯金趕緊抓了一顆。
有種高層開會,結果開成了茶話會的錯覺。
張媽媽見大家都吃了,這才鬼鬼祟祟地聳著肩道,“瞿二嬸這幾天不對頭,她前日去了三奶奶院子里,第二日,三奶奶就讓門房給舅家送了信。”
顯金嘴里磕著瓜子,很難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但心里卻有了幾分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