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一兩日,他們還頗不習慣做紙的,說白了,就是力氣人,哪有晌午小憩的習慣啊
嬌氣得嘞
憩了兩日真香
中午瞇瞇眼,就算睡不著,下午,乃至傍晚,精神頭都很好。
當大家伙推開門,所有人都原地愣住。
他們的屋子被收拾得真好
被褥折疊整齊了,桌子收拾干凈了,水盆里的水換了,不說清香四溢,那也是清澈見底。
眾人面面相覷。
這么玩了兩三天,便傳出了幾句言語“大前天晚上,陳記的賀掌柜就來了,聽說咱們活兒做得苦,特意另聘了兩位大姐每天幫忙收拾屋子、更換被褥”
“何止更換被褥啊我昨天換下來的臟褲子,都他娘的給我洗了“
“何止洗褲子啊我那把用了三十年的包漿梳子,都給我洗得锃亮锃亮的我盤了三十年的頭油呀”
“賀掌柜真是個貼心人”
“好人好人”
“我一定好好干我今天干到半夜”
雖然這些褒揚聽上去有點異味,但顯金還是愉悅地接受了。
在鋪墊了三日后,趁傍晚夜色未曾完全落下,日頭的暈光藏在綿延云朵背后,“咚咚咚”三聲鑼響劃破天際。
七八十號人,以各自商號為組合,站成三排。
顯金走上臺階,雙手自然下垂,平靜地掃視一圈,開口道,“諸位好呀。”
身后就是恒家恒溪,與柳家的二把手、云家的掌柜和無私了兩個廚子的文盲強哥。
顯金一開口,下頭的伙計明顯驚了驚。
這么空曠的場地,這個瘦削挺拔的女孩子一開口,聲音中氣十足,能夠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至少證明,她并非如看上去那般羸弱纖細。
“大家想必對我有所耳聞。”
“賀顯金,祝賀的賀,顯露的顯,黃金的金。”
顯金平靜且清晰地說出自己的名字,“陳記大掌柜,喧闐浮白績溪三處作坊的話事人。”
顯金站在銅鑼旁,每一個字都吐露得很清楚。
“大家所為何事站在此處,想必也無需我再多言。八丈宣,隱世久矣,大家都是宣城府最頂尖的做紙師傅,如若此等珍品貢紙能夠出自大家之手,也是祖墳冒了青煙的大功績。”
顯金唇角始終含著笑,目光認真且真誠地一一在每個人臉上駐足停留。
“這些屁話,想必大家都聽厭了。”
顯金話鋒一轉,展開唇笑了笑,“咱們做事干活,不講虛的,只說實在的一旦宣紙入選本次貢紙,在場每人,陳記獎勵三兩銀子。”
“各位所在的紙坊,另獎勵三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