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百安大長公主麾下出身的定遠侯作伐,順勢鏟帶勢力不足但名望頗高的心學代表,也就是我父親;”
“定遠侯在東海戰局不明,我隱姓埋名出海,最初偏安于一支單薄的閩南海盜,而后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帶著這支海盜打到了倭將藏匿的小島,生擒了將帥,與此同時,百安大長公主也帶領一眾兵馬夜行趕路,到了福建,夜襲福建布政使司府,將福建諸官盡數羈押,我與她里應外合,破了這個局。”
“破局之日,便是百安大長公主與昭徳帝暗流下的矛盾,浮上水面之時。”
喬徽右手指節隨意搭在深棕色的外袍布衫上,手指修長遒勁,“上頭一直在斗,與倭人是和,還是繼續打海上開市是關,還是繼續開都是未知。”
“昭徳帝一派暗戳戳隱喻,百安大長公主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大長公主一派明目張膽斥責,當今圣人平庸無能,奸臣當道。”
顯金靜靜地聽,抬頭問,“咱們是大長公主派的”
咱們這兩個字,讓喬徽很高興,嘴角很難壓下去。
“是。”喬徽點頭,“我爹,你喬師還守著文人風骨,絕不站隊;但我是很明確地支持大長公主。”
顯金再問,“拋開站隊,你覺得誰的贏面大”
喬徽默了默,“誰是為民者,誰的贏面就大從目前看來,大長公主提出的變法,維護的是百姓,動的是士大夫、世家的權益。”
顯金埋頭想了想,目光如炬地抬起下頜,“這么說來,對于倭人,大長公主是想和”
“白墮之亂,不過十年,國庫空虛,并不宜大興戰事。再者說,窮寇莫追,倭人一旦狗急跳墻,聯合高句麗,我朝東南、東北都要建防線,這條線可就拖長了。”
喬徽意有所指地開了口,“大長公主,想談和,既是談和,也是施恩。”
顯金若有所思。
不遠處傳來一陣紛雜繁亂的腳步聲,緊跟著一道黑影落下,雙手比劃得非常快。
顯金沒看懂這打快板一樣的手語,但她知道大家伙每日的作息,探頭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伙計們洗完澡回來了。”
喬徽鼻尖嗅了嗅,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我聞到迎面走來的汗臭味了。”
顯金失笑,“帶魚味兒和汗臭味兒,誰也別嫌棄誰。”
有人腳程飛快,估計是趕著睡覺,跑步速度堪稱奧運八強。
顯金手比腦子快,一把將喬徽拖進兩間后罩房的狹窄夾縫里,“噓既是秘行,就別被看見。”
夾縫很窄。
喬徽努力了又努力地讓后背緊緊貼住瓦磚墻壁,為自己的胸膛留出足夠呼吸的空間。
少女就貼在他胸前。
頭油是茉莉花味,馨香淡雅,若不是靠這么近,他一直以為顯金身上的氣味只有陽光曬過的暖香。
這個情狀,比任何時候都更艱難。
他寧愿死,也不想顯金發現自己的悸動和無措。
喬徽雙手撐在墻壁上,頗為無奈地開口,“金兒,有沒有可能我的死衛會飛檐走壁,我也會”
顯金沒聽懂,專注點都在離得越來越近的大部隊,懵懵地“啊”了一聲,隔了一會兒才明白喬徽的意思,“嘖”了“嘖”,“那你不早說”
喬徽艱難地瞥向被顯金抓紅的手腕,“我也沒想過,你有這一身用不完的牛勁兒啊”
一拽就把他拽進來了。
他一直以為顯金每天堅持練習八段錦,是為了合理地多吃兩碗飯來著
顯金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