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放之頷首,“文章做得很爛,孝心倒很好。”
顯金舔著張小臉,“做人總不能一無是處嘛”
喬放之拿絹帕擦了擦手,手干凈后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八丈宣的一角,一聲喟嘆,“一紙千金,說的就是它。”
“這紙向來是貢品,你送為師,為師也只能珍藏,不可得用。”
喬放之似想起什么,抬眸發問,“這次貢紙,除了咱們宣紙,還有哪里的紙張入選”
“福建的玉扣紙。”顯金抿唇。
意料之中,喬放之胡子挑了挑,側身靠到太師椅背上,“那你要做好準備,你的八丈宣有可能會落選。”
顯金絲毫不驚訝喬放之這么說。
或者說,她今天來,一則自然是關心師傅,二則,就是為了這件事。
福建玉扣紙,重點在福建。
朝廷剛和倭人打完。
從哪兒打的
福建。
福建玉扣紙很少入選貢品,歷史上,貢紙基本被徽淮川三地的紙業包圓。
那么,這次為何,獨獨選了宣紙和福建玉扣紙
當聽到“福建玉扣紙”的名號時,顯金心里就有了個模模糊糊的猜測,但她沒辦法準確無誤地從千思萬緒中拎出這個猜想,更無法明確地表述出來。
“為何”顯金逐漸挺起脊背。
喬放之捏了把剛剛蓄起來沒多長的胡須,“朝廷很大一部分聲音,是想和談,大魏以戰勝者的姿態,與倭人和談。”
顯金點點頭,這個她知道,喬徽說過。
喬放之見顯金點頭,不由愉悅地哼了一聲,“寶元跟你說的吧”
顯金再點頭。
喬放之心情更愉悅了。
愉悅歸愉悅,教弟子才是正事。
“既然是和談,按照規矩,雙方見面多要獻禮。咱們是戰勝國,這次和談要做的是殖藩,態度必須強硬有什么比送出對方戰敗地的特產,更侮辱人更高高在上的呢”
顯金恍然大悟。
就像你喜歡你同桌家里花園的玫瑰花,你半夜三更打到你同桌家里的花園去,一番鏖戰,你輸了,你們在班主任的見證下坐下商談,班主任說,“好了好了,大家互送禮物還是好朋友。”
然后眼見你同桌從課桌底下,趾高氣昂地拿出那朵玫瑰花,嫻熟地扔到你臉上。
你會咋想
你是不是會暴跳如雷,是不是想要掀開你同桌的頭蓋骨,把那朵玫瑰花攮進你同桌的腦花里
和談嘛。
本質上就是吵架。
最多大家約定,吵架就吵架,要文雅一點,言語間盡量不帶媽。
不把對方掀翻的和談,不是一次成功的嘚瑟。
顯金抿抿唇,低了低頭,手緊緊攥成一團好氣哦,好想變身廣東人,現場表演一口一個福建人。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