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陳宅在宣城府城東邊,本是繁華地段,來往皆是宣城府排得上號的商戶都住在這疙瘩。
繁華是繁華,每時每刻都人來人往,到了晚上,大腹便便的老板外出應酬,基本上都是臨近宵禁才回來。
但問題在于,顯金剛剛為了等騾車,主動退到了僻靜的小巷。
小巷很窄,兩旁的住戶為了多占地,都齊心協力地將墻壁往外拓展,自己多占一寸地,鄰居就少占一寸地,相當于自己占了兩寸地的便宜
啐,唾棄這種沒有道德的小市民行為
顯金也不明白為啥這種時刻,她還有心情,像個居委會大媽一樣維護公序良俗。
可能是喬徽的暗衛給她的勇氣。
“退,后退”身后的男人聲音壓得很低,聽不見膽怯懼怕,只有徹頭徹腦的緊繃和癲狂。
顯金雙手舉過頭頂,示明投降和配合,腳下跟著男人的步伐慢慢向后移,目光微微向上抬起,瞇眼看了看頭頂上的黛瓦。
“把頭低下來低下來”男人哆哆嗦嗦地一把掐住顯金的后脖頸,見四下再無人煙,一瘸一拐地將顯金拖進狹窄幽深的小巷里
忽明忽暗之間,顯金看到男人的臉。
白家大郎。
市井傳聞里瘋了的白大郎。
怪不得語氣聽起來一點也不害怕。
媽的,神經病上哪兒害怕去呀神經病殺人都不犯法
顯金被白大郎惡狠狠地一拽一拖一甩,像一只薄薄的風箏瞬間飛了出去,還沒等顯金反應過來,白大郎一手摁住顯金的脖頸壓到小巷的墻上,一只手扯在顯金的衣襟口處
顯金右臉緊貼奮力掙扎,雙肩瘋狂扳動,腦子急速轉動白大郎要做什么
取命不至于若是想殺她,抵在腰間的尖銳匕首一刀捅進去再一攪,她內臟全爛光,在這個沒有外科的年代,光是失血這一項,就足夠死得透透的
求財
顯金屏住呼吸,輕微地斂過眼,看白大郎那只浮腫的右手正急切地在她的肩頭上下摸索
誰會把錢藏在肩膀上
白大郎是想把她的衣服扯爛
顯金深吸一口長氣,疾聲道,“白叔,你我二人近日無冤,往日無仇,生意上的齟齬是常有的,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你這是作什么”
白大郎聽聞手上動作一停,摩挲顯金衣襟口的右手一巴掌扇在顯金的后腦勺上,“閉你娘的嘴你把白家害這么慘老子四肢都被折斷痛了大半年這還沒有冤仇去你娘的鬼”
顯金被扇得后腦嗡嗡的,像八百十個飛蛾在腦袋里橫沖直撞,顯金一咬舌尖,疼痛讓她瞬間清醒,趁回頭之際,飛快掃了眼后面的房頂。
一個黑衣人渾身緊繃地半蹲在房頂上,一手捂住腰,一手動作極大地打手勢。
暗衛忌憚橫在她腰間的匕首
顯金瞬間明白了暗衛的意思
“砰”顯金的頭被白大郎重重往墻上一撞
“瞅瞅什么瞅”
“您告訴我,你想要什么”顯金口中的血腥氣彌漫開來,強迫自己語調平復,“把白家加入商會可以,你把我放開,我明天就去辦,甚至讓你成為副會長,不,會長”
“如果是要錢,也可以,我在銀號存有四千兩銀子,你現在就可以押我去取。”
齷齪的、肥膩的、腫脹的手在她的后背急不可耐地四處亂摸。
“我什么都不要”
白大郎猛地一撕,顯金的外衫衣服只聽“撕拉”一聲被扯掉了一只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