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金點點頭,唇角含笑,“我很高興,你有這樣的準備。”
顯金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里的裝裱畫輕輕一放,分明是一副長畫街道、攤販、宅院鱗次櫛比;河流、山川、平原、水庫層次分明;書生、商賈、官員、女子人來人往
日子漸漸從詭異的平靜演化為“眼不見心不煩,看不見的煩惱就不是煩惱”的破罐子破摔明明大家都清楚有一根弦繃在頭上,隨時觸發離箭,所有事物卻仍舊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期間,瞿老夫人的身子好轉,傳來了可下地走路的消息,而顯金至始至終都未與她碰過面,頗有些王不見王的感覺。
陳敷也轉醒過來,卻雙目無神地看著幔帳,什么話也不說,偶爾看著看著眼角流下兩行清淚,顯金為了讓陳敷高興一些,還叫人送了一只白白凈凈的小貓來。
小貓蔫壞地扯爛了屋子里的吊蘭,一雙圓眼無辜地瞪得大大的。
陳敷終于開了口,看著小白貓淚眼婆娑,“和艾娘倒有幾分神似。”
顯金
就知道你對這種嬌憨又心機的小東西沒有抵抗力。
進了十月中旬,陳箋方完成除服,除服當天便給顯金送了一朵夾在書中的干櫻花,與櫻花一起送來的,還有一紙白箋,上面寫著,“三年光陰易可逝,一紙素宣五文錢。”
第二日,送來了梨花干花與一紙白箋,“玉版成疊綢如絲,十枚銅子輕相許。”
第三日,送的茉莉干花與白箋,第四日,送的碗蓮干花與白箋
店肆中的所有宣紙價目,都藏在那兩句詩中。
孫氏狗狗祟祟,卻見顯金每天拿到干花與白箋,反手便付之一炬,全程不見一絲動容。
何必搞這么僵嘛大家都是一個池塘的癩疙寶,她賀顯金跳不出陳家,陳二郎愿意看護,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孫氏如是想。
孫氏想不通。
陳敷有時看著幼女沉凝白皙的面容,也不免目光露出勸解,吃著藥終于開口,“二郎,不錯。”
歷史證明他護不住顯金君不見,歷史的車輪將他的腳丫子都壓斷了嗎
他雖然不喜歡二郎準確地說,是不喜歡瞿老夫人喜歡的一切人事物,但他得承認二郎前程似錦,雖然配顯金還有點差距,但若顯金出不去陳家,二郎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作為一個合格的后爹,娃的舒適肯定要凌駕于他的喜好之上啦。
更何況,他倒是喜歡身強體壯喬寶元,可喬寶元能娶顯金嗎
這兩冤家一見面就吵,吵得人腦仁疼。
顯金一勺子苦藥懟過去,“吃你的藥吧,我的活爹。”
“咳咳咳咳咳咳”陳敷欣喜若狂,“你叫我啥”
“爹。”顯金又懟一勺子苦藥。
陳敷“你叫我啥來著”
“爹。”
“你叫我爹”
顯金無語地將勺子放在碗里,看了眼墻角蹲著的胖白,“我總不至于叫那只胖白貓爹吧”
陳敷高興到發狂。
當所有人都以為,日子就這么詭異且平靜地過下去時,一處來自熊知府的驚雷劈下“宣紙貢品進入第三輪,福建蔣記與宣城商會將再送一輪紙張進京,由內閣大臣朱炳勝親自參評。”
為期,十天。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