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板微微頷首,“是這個道理,可惜這個道理我直到年逾不惑才明白。”
“也不晚。”顯金輕聲。
段老板目光始終溫和恬靜,“是不晚我以為自己會忙得抓瞎,誰知真做起來,雖然也難,卻并不是無法完成。我如今雖不濟,卻也是正經讀書人家出身,在家中也上過學、會認字、會算數。”
“我先從賬本開始看托你的福,陳家近幾年的賬本干干凈凈、一目了然,原材料什么時候買、從哪里買、付多少錢什么時候給小曹村下的訂單多、什么時候自己做紙多每一種品類的宣紙成本在哪里盈利在哪里事多且雜,情冗且繁,但,還算有趣。”
段老板聲音淡淡的,卻能聽到顯而易見的喜悅。
顯金臉上的笑淺淺揚起。
段老板好像存了很多話,今日終于找到傾訴的機會了,“噢,我還把老二一家的月例銀子停了連帶他們院子里丫鬟、小廝、婆子的工錢全都停了一日不去干活,一日就別想舒坦地躺著”
“還有三房那兩個郎君三郎雖”
段老板思考了半晌該如何評定身嬌體軟陳三郎,“三郎雖奇怪了些,但一直打理著鋪子的。四郎倒一直借著讀書的由頭,既不出力也不出工,我將他趕去喧闐做賬房了”
陳家像一條百足皆僵的冬天的蟲子,被嚴寒凍得硬梆梆,要是不潑點熱油,恐怕在春天還沒來臨之前就要死透透了。
“如今是長房寡母當家,我可不是他們親娘、親奶奶,死命箍自己,家里幾個爺們卻過得松快”
段老板語氣輕松,“二叔到底老實,在家里賴了幾天又去紙坊上工了,二弟妹也主動將家里的對牌接下幫忙打理中饋,三弟妹一天也忙了起來”
顯金忍不住出聲,“三太太忙些什么呢”
段老板抿抿唇,“前日把院子里的土刨了幾個大坑,昨日又把那幾個坑填上了,今日我出門時看她拿個鐵鍬,估計又要去刨地”
顯金
主要是有忙碌的參與感對吧
段老板說著搖搖頭,“且不管她忙什么,左右有事在忙,也比終日縮在家里東家長西家短的好。”
顯金深以為然村頭那些說小話的老太婆都是閑出來了,分她二畝地去犁,看她一天還有精神背后嚼舌根不
騾車搖搖晃晃,一路在陳宅門口停下。
段老板下車。
二人之間,默契地沒提顯金與陳家的恩怨,陳敷與他老娘的愛恨,女老板與女老板之間氣氛和睦、招財進寶。
騾車繼續向目的地行去。
段老板等在陳宅門口,看騾車隱沒在街巷的末端,方嘆了口氣,聲音很低,“原是二郎可惜。”
身后的侍女沒聽清,探頭“啊”了一聲。
段老板搖搖頭,抬起裙擺往里走去,“沒事今天可把我累著了,給我溫兩壺熱酒來叫我好好松快松快”
侍女笑瞇了眼睛往小廚房去。
段老板卻兀地想起一樁往事她才成親時,二郎他爹問過她,她覺得成親最大的好處是什么
她想了好半天才答可以隨時想喝酒就喝酒,不怕被娘揪耳朵。
現在
段老板抬頭看了看掛在屋檐上的月亮。
現在也挺好。
她還是,隨時想喝酒,就能喝酒。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