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百安大長公主坐于上首,瞇了瞇眼,好像在想什么。
文府丞身形佝僂,“微臣文成斌,應天府府丞,昭德前任江寧縣令,后調任上元縣令,后升任應天府知事,昭德十年任應天府府尹一職,如今已任職五年。”
百安大長公主點點頭,“文武斌”
“是是是,文武斌”
百安大長公主薄唇輕抿,像是在笑,“看到令尊對文大人期望很高啊,不要有文,還要有武。”
文府丞趕忙道,“家父恒德二十年考取舉人,如今退隱鄉間;伯父恒德十一年考取舉人,恒德十九年考取進士,官至鴻臚寺右少卿一職致仕,前年壽終正寢”
絡腮胡胡大人百無聊賴地看瓦片上停駐的鳥兒再給這位文府丞一點時間,他快把家譜背出來了。
“文大人。”喬徽的聲音適時響起,“大長公主自是知您滿門忠誠的。”
文府丞這才訕訕住口,驚覺自己話多,艱難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微臣失言,微臣失言。”
他是真緊張
他哪有機會見當朝第一掌權者啊
就算是進京述職,也只是在朝堂上遙遙看一眼,他這個從三品不過是個二把手,就算要當面匯報情況也只是縮在府尹大人身后適時點個頭,連腦袋都不敢抬的
原先府尹大人還不愛他去述職,說話很傷人的“你個禿頂,你頭一佝,露出白花花一片,反倒把咱們應天府的臉都丟光了”
不帶他就不帶吧。
攻擊他的禿頂,就真的很沒有必要了。
這頂,是他想禿的嗎
思緒遠了。
他一緊張就容易想東想西,這個毛病得改,那老妻就常常說他,一罵他,他那一雙二筒就開始放空,知道的是他緊張,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奪舍了。
說起奪舍,他前日看的一篇異怪文章就寫得很好
“文大人。”
百安大長公主的聲音不大,卻很厚,像很厚實的鼓,輕輕一敲就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文府丞慌忙低下頭,又想起自己的禿頭,趕忙把頭偏了偏,讓腦袋頂的那抹亮色別這么顯眼。
絡腮胡好刺眼突然一下好刺眼
“應天府報上來的宣城商會名冊,為何只有兩個副會長”百安大長公主把名單交給喬徽。
喬徽遞到文府丞手上時,從文府丞輕輕眨個眼。
文府丞一臉茫然地看完名冊,方輕聲一句,“此事,此事微臣不知啊。”害怕上級領導責怪工作不細致,忙道,“貢品一事,一向由曹大人,噢,應天府另一位府丞主管,再加之曹大人后宅有位姨娘出身宣城紙行,宣城商會的事,也是他上心更多。”
百安大長公主臉上看不出喜怒,點點頭,“他后宅姨娘是恒家的還是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