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實在惱火。
忍了半晌,終道“你舅舅讀書讀得腦子寡掉了竟說寶元隨意娶誰都可商戶女也可貧家女也可”
周亦霧微不可見瞇了瞇眼“商戶女莫不是那位賀顯金”
喬姑母擰眉搖頭,帕子掐在手上“倒也不是,只是個比方我說了寶娘,也被拒了,說了好幾位縣主郡主,似乎也沒這個意思寶元都二十一了再過兩年,已是做祖父了”
周亦霧截斷母親的嘮叨“那舅舅究竟想給表哥結成怎么樣一樁親事呀”
喬姑母怒道“我也不知道只說要你表哥真心喜愛的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喜愛這日子過到最后,都是柴米油鹽”
周亦霧眸色一轉,仍將話題拉扯回顯金身上“表哥,會不會當真中意那個賀顯金呀”
喬姑母情緒上頭“怎會那個賀老板與寶元一般年歲,已是二十一二的老姑娘了”
周亦霧眸色一暗“您是說,那位賀老板也過了二十,卻也未嫁”
喬姑母回過神來,疑惑道“你今日怎這般關心那個賀老板”
周亦霧立刻眉眼彎彎,莞爾笑開“這不是話趕話說到這了嗎那位賀老板,在京里可是有名得很,許多商行都在議論她,我便多問了兩句罷了。”
“她是生計使然,不做生意也沒什么好法子。”喬姑母語調良善婉和,想起什么警醒幼女“閨閣女兒怎可時刻將中意、娶親掛在嘴上,仔細你祖母說你”
周亦霧唇角一抿,應了聲是。
待回了房,周亦霧立刻從抽屜中拿出一只玉笛遞到貼身侍女手中,“送給黃參將,告訴他,他若真心喜愛我,便幫幫我”
侍女接過玉笛,略顯踟躕“蔣家表姑娘處,可還要去知會一聲”
周亦霧心亂如麻,揮揮手冷聲“知會什么知會表哥怎么可能娶她”
若不拿蔣寶娘去試探,她又如何能探聽到舅舅與表哥真正的婚嫁態度
她又該如何籌謀自表哥凱旋而歸,偌大個四九城,覬覦著他的姑娘不說一百,也有五十,家世頂尖的有之,相貌絕佳的有之,才華橫溢的有之,賢德大方的有之她一個侯府家不出眾的嫡次女,到底拿什么去跟這些人爭
只有她得天獨厚的身份。
偏偏母親在舅舅面前說不上話,且非常不喜她鉆研自己的婚事。
可是,不鉆研,她又怎么高嫁
不鉆研,她只能平白嫁給某個勛爵府邸不重要的嫡次子,生個不重要的孫輩,待長輩死后,拿著不重要的家產,度過她留不下任何痕跡的一生不重要的一生
明明表哥就是最好的人選啊
前途無量天子近臣大魏最優秀最年輕的郎君
她必須為自己盤算。
“要表哥真正喜歡的”周亦霧呢喃自語。
她不是沒有努力讓表哥喜歡她,但表哥實在太敏銳太聰明也太無情了對不喜歡的姑娘,他絲毫不給臉面,就像小時候四處宣揚他和哥哥是斷袖,以打消憫德縣主家長女對他的興趣也像現在對于蔣寶娘的示好,他寧愿自毀,也要立刻保持最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