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覺得自己就像是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塞了一根法棍,一群載歌載舞磕嗨了的神經病給他披上戰袍說勇者啊這是全村最好的劍,接下來你就要擊敗魔王證明你的大英雄身份。
耳邊的音樂幻聽越來越明顯了,管他是馬刀舞曲還是卡門,反正是貓和老鼠的配樂,松田陣平顯然沒有跟一位將軍一樣沖鋒陷陣揮舞著法棍供人娛樂的想法,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把這群不知道打哪來的混蛋猛敲一頓拷到警視廳。
哦他拿的不是法棍是正兒八經的西洋劍,但不知道為什么這讓這事看起來更滑稽了。
往好處想小陣平,他的守秘人說,至少你要救的人安然無恙。
“不但安然無恙還當上了教主,我怎么不知道阿北還有這本事喂,我有件事要問你。”
松田陣平活動了一下胳膊,在惱人的歡呼里做了個像模像樣的劍道姿勢畢竟他也對西洋劍也不是那么了解,盯著對面的那位臥底先生。
他問“這個副本里,真的只有我和阿北兩個玩家”
你對面的這位先生是這座城市里的nc,毋庸置疑。守秘人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是嗎松田陣平想,在跑團游戲里,你最好相信你的守秘人,畢竟只有守秘人不會用花言巧語欺騙你除非模組的核心詭計就是這么寫的。
但他一定在哪里見到過這位臥底先生,不,那應該是個相當熟悉的人,松田陣平甚至對臥底先生的身份有了一點猜測。
不過對面的臥底先生看起來并不緊張。
也有可能是看不到臉的關系這群人穿的黑紅長袍多少沾點隱藏容貌的魔法,還根本不會掉下來,就跟某些國中生披在肩膀上的校服外套一樣堪比強力膠水的結實。
有人在喊“諸位今天第二場神圣決斗即將開始當前比分零比一”
別搞得像參加學校運動會一樣啊你這混蛋松田陣平在心里罵罵咧咧,游戲的倒計時在視野邊角跳動,無論如何都得找個機會從這里逃出去。
臥底先生倒是非常遵守決斗規則地沖了過來,但不管怎么看這動作都有點敷衍。
于是,他們演了起來
你來我往、有來有回兩位演技高超的劍術新手進行了精彩絕倫的表演,看得大家屏氣凝神,生怕錯過一秒就看不懂眼前的局勢。
甚至有人給他們進行了配音
“竟然躲過了我的純黑之一斬,你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圣劍萊瓦汀啊,醒來吧,這正是我們討伐罪徒的時刻”
“還早著呢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真正的戰士是不會在這里倒下的”
他媽的到底是誰在配音啊你們這群混蛋
松田陣平強忍著把劍敲教團成員頭上的沖動,在跟臥底先生心有靈犀表演的同時尋找隊友和小女孩的身影,從剛才開始他就沒看到阿北在哪,該不會是自己跑了
那也是件好事,還少了很多麻煩。
他這么想著,卻忽然聽到人群里爆發了驚恐的尖叫聲。
這聲音很快就蓋過了喝彩,令人不得不在意,松田陣平和臥底先生同時停下表演的動作,往那個方向看去
黑暗的地下空間里燈火幽幽,青黑色的煙霧正從高大的穹頂和墻壁的縫隙里滲透出來,不屬于人類的聲音如同一滴墨水一樣滴落到決斗場地里,昏暗的光線和晃動的影子暴露了數位不速之客的所在。
怪物并未給人類以反應的時間,在看到他們的瞬間就沖進人群,在混亂如開水燙過的螞蟻窩的人類里尋找自己的目標,鋒利的肢體撕開每一寸阻擋它們的血肉,將剛才還熱鬧的決斗化為活生生的人間地獄
“這是什么救、救命啊”有人連滾帶爬地逃跑,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消失無蹤,有人癱坐在地上,瞳孔里倒映出正撲來的猙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