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謝廣德就迫不及待:“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怎么皇帝會突然駕崩,然后找了一個女人起來當皇帝,簡直亂套了。”說著后知后覺的打了自己嘴巴,顯然剛才一番話大逆不道,被人聽見了,可是砍頭之罪。
謝傅淡笑:“爺爺,我不是讓堂兄把你帶到澹臺府避避風頭嗎?你怎么會在長安。”
“禮兒說怕拖累你,所以就將我帶到長安來。”
“堂兄還是一點沒變,處處為別人著想,到了長安之后呢?”
“到了長安之后,禮兒就把我帶到一個地方住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外面有人看守,出也出不去,遲遲也不見禮兒回來,可把我給急死了,真擔心你們兩兄弟有個三長兩短。”
謝傅哈哈一笑:“爺爺你一把年紀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謝廣德沒好氣道:“你也知道我一把年紀了,死了就死了,可是你們兩個卻風華正茂,若是有個三長二短,謝家斷了后,我可沒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謝傅心頭隱隱一痛,卻不敢表現出來,臉上保持微笑。
“爺爺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什么事,但也知道出了大事,要天下大變。”
說著低聲問道:“傅兒,這風頭過去了嗎?”
謝傅笑著點頭,謝廣德又輕聲問:“那禮兒呢?”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明顯十分緊張。
謝傅也不解釋,直接將書信拿了出來:“爺爺,這是堂兄給你的書信,你看完之后就明白了。”
謝廣德當下打開書信閱讀起來,讀完之后訝道:“好端端的怎樣要棄官棄家棄親不顧,跑去偏遠游歷?”
謝傅一副難言之隱,謝廣德沉聲:“出了什么事,不許隱瞞。”
謝傅這才嘆氣說道:“此次皇位之爭,江山易主,堂兄站錯了隊……”這江山易主,清算舊臣是歷朝歷代的慣例。
謝廣德見謝傅停下,迫不及待問道:“然后呢?”
“其實堂兄是被流放,為了不讓你擔心才寫信告訴你,他是去游歷。”
謝廣德啊的一聲:“傅兒,你官居二品,你可要幫幫你的堂兄啊。”
謝傅嘆息說道:“爺爺,這次能保住堂兄不死,已經我最大的能力了,不瞞你說,新皇登基,我也是自身難保。”
“啊,這個女人這么狠啊!”
謝傅苦笑:“不狠能拿下太子齊王,豈能破例成為女皇!若非她羽翼未豐,忌憚我的勢力,早就將我謝家滿門抄斬!”
謝廣德驚色,啊的一聲:“傅兒,要不……要不……”
“爺爺,要不怎么?”
“傅兒,如此的話,要不你就從你女皇吧,也好保全一家。”
謝傅一愣:“怎么個從法?”
“反正現在她為君,你為臣,她要讓你當她的心腹,你就當她的心腹,她要讓你當她的男人,你就當她的男人,臣從君命也是天經地義。”
謝傅驚訝素來注重道德操守的爺爺會說出這番話來:“爺爺,你竟讓我不顧先祖訓誡,做此有損謝氏名聲之事。”
怎么謝廣德卻反過來訓斥道:“你怎么如此迂腐,水至清則無魚,你既當了官就需懂得變通,遇浪收帆,順水推櫓,在官場上才能長久,這人都死了,家都沒了,背上一個罪臣之家,遺臭萬年,何來名譽可言。”
謝傅心中暗忖,看來生死面前也顧不得什么道德操守了。
謝廣德見謝傅不說話,繼續勸說:“再者說了,你現在不是孤家寡人,可是有妻有兒一家大小,她們的命運跟你連在一起,難道讓鶴情、仙庭還有孩子跟你一起去死啊,你雖然秉持了所謂的道德,卻犯了不仁不愛,不義不智,祖宗泉下有知也要大罵你固執愚昧。”
謝傅一時之間都有點不認識眼前的爺爺了,在道德操守上面,爺爺可是寸步不讓。
謝廣德嘆息一聲:“你別看爺爺平日迂腐,卻是在你們兩兄弟面前當好榜樣,怕你們兩人年紀尚淺,半途迷失,其實這世道如何,爺爺是心如明鏡,人立于世,要與時遷徙,與世偃仰,就沒有一個人能完全做自己。”
謝傅哦的一聲:“我一直以為爺爺你是個食古不化的老東西。”這話雖說無禮,卻也親切。
謝廣德瞪了他一樣:“哦什么哦,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