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女士到了。”
尖嗓子的宮廷大總管,一個面白無須的宦官大聲通報著,引著一位女巫走進了殿內。
來人一頭雜草式的蓬亂長發,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也不知窩在圖書館里多少日子沒有洗過一次澡了。
饒是巴塞麗莎早已從安娜口中聽過對這位女士的評價,看到其人,依舊感覺眼前一黑。
宮廷大總管哭喪著臉道:“抱歉,陛下,伊芙女士堅決不肯洗個澡再來覲見。”
伊芙女士顯然不是很喜歡跟外人打交道,她有些局促地跟打量著四周,手指揪著裙擺,恨不得立刻能離了這華美的殿堂,回到陰暗的圖書館內。
巴塞麗莎感覺自己是在面對一個流浪漢,她強忍住不適,昧著良心恭維道:“早聽說伊芙女士睿智天成,不拘小節,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如今拉丁十字軍背棄盟約,與威尼斯人沆瀣一氣,安娜又不在近前,還請伊芙女士教我退敵之策。”
“啊,拉丁人要打過來了嗎,我們什么時候逃跑?啊,不行,帝國圖書館還有那么多藏書呢,我們如果跑了,那些藏書怎么辦?”
伊芙女士有些六神無主地詢問道。
巴塞麗莎只覺自己眼前再度一黑,如果不是安娜有過囑托,她是絕不可能把守護帝都的重任交托到這種看起來一點譜都不靠的人手中的。
“伊芙女士,帝國正處于危急存亡之際,但我們也不是沒有一點底牌,安娜已請動了埃及的十字軍之王,我欽封的利馬索爾軍區將軍來援,還有各地總督的援軍,也已在路上了,只要我們堅定守住,等援軍一到,便是逆轉勝負之局。”
伊芙聞言,輕出了一口氣:“洛薩好,洛薩是個靠譜的援手,兩個傳奇都死在他的手中,有他在肯定沒問題。但我恐怕幫不上您什么忙。”
“我們需要時間,伊芙女士!以法蘭克蠻子的作風,他們攻破君士坦丁堡以后,帝國圖書館的所有藏書都會被他們付之一炬,您難道真要坐視這一切慘劇發生嗎?”
“怎么可能!”
伊芙像是聽說了什么無法置信的說法:“難道你說的拉丁人進攻君士坦丁堡,不是為了掠奪大圖書館的藏書嗎?”
“法蘭克人粗鄙,他們哪會懂得那些珍貴典籍的重要性?”
伊芙臉色漲得通紅,哪怕生性再懦弱,聽到有人想要焚燒她珍愛的書籍,她也覺得憤怒到了極致。
“我…我會執掌安娜留下來的法陣,絕不讓那些拉丁人靠近圖書館一步!”
拉蓋婭戴著鑲嵌有二百余顆珍珠的金冠,熱情地握住了對方的手:“那就拜托您了。”
…
在東地中海,十余艘運輸船正在兩艘槳帆戰艦的護送下,緩緩行駛在平靜的海面上。
洛薩揉了揉昏沉的腦袋,走出了封閉的船艙,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適才,他剛完成了自己的晉升。
過程也頗為驚險,是參與到了壬辰倭亂,即萬歷援朝戰爭中,很是體會了一把扶桑國的種種詭譎法術。
不過跟之前一樣,原歷史上本就能贏的戰爭,對他而言也沒什么難度可言,無非就是基于上一世的民族情感,多發揮了一些。
實際上他找個地方一蹲,照樣能完美通關。
“那是…羅德島的巨像?”
洛薩遠遠眺望著海平面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座橫跨兩座島嶼的龐然巨像在海上薄霧中若隱若現。
這個世界的羅德島巨像并未損毀,依舊是地中海上的奇觀。
他皺眉道:“看來我們的旅途很順暢,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天時間,應該就能抵達君士坦丁堡了。”
讓娜點頭道:“沿途碰上了一些為十字軍運輸補給的艦船,但他們沒對我們發起進攻,畢竟我們打著的也是十字軍的旗號。”
她語氣頓了下,詢問道:“話說,要打海戰的話,怎么不把霍格船長召回來?”
洛薩頗有些無奈道:“我現在也不知霍格船長航行到哪里去了,他之前還說要我派些人手去接手東非海岸的薩拉森商埠,也不想想我哪還有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