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陽山中。
山間青石路上,兩道身影并肩而行。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光彩照人,走在一起,好似一對神仙眷侶。
“彩衣,你清減了不少啊!”男子牽著女子的手,眼中滿是憐惜之色。
顧彩衣用另一只手將垂至眼前的發絲捋到耳后,露出那張小巧瓜子臉,她微微一笑:“相比夫君你在外所遇到的千難萬險,我不過是閉關苦修一段日子而已,清減幾分又能算什麼?而且只要能夠幫到你,便是再清苦,我也愿意!”
羅塵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曾經在自己境界還低,實力弱小之時,他對于人和事的看法是比較功利的。
所結識之輩,多為有用之人。
身邊朋友,都要為他盡可能的發光發熱。
甚至說難聽一點,當年和司馬惠娘的結合,除開半推半就之外,未嘗沒有以更進一步的關系來綁定司馬惠娘這位羅天宗管事人。
那時候的羅塵,迫切需要各種修煉資源,因此努力壓榨著身邊朋友每一分力量。
但隨著羅塵修煉到元嬰境界之后,又正逢亂世,羅天宗對他而言,實際上算是個“累贅”。
這個時期的羅塵,已經沒那麼功利了。
或者說,對枕邊人丶對朋友丶對羅天宗,他不再以驅使利用為主,而是反過來成為一株撐天大樹,為他們遮風擋雨。
尤其當羅塵實力突飛猛進,連等閑元嬰真人都不放在眼里后,羅天宗對他的助力近乎于無。
因此,即便羅塵接下來要面對天元道宗那等龐然大物,他也下意識的沒想過羅天宗修士能夠幫到他什麼。
甚至他都不想羅天宗修士參與進來,萬一自己身死道消,至少這些親人朋友還能好好地活下去。
但羅塵沒想到的是,曾經他庇佑的弱小之輩,已經不知不覺間成長了起來,并且堅定無比的站在他身后。
連顧彩衣都突破了元嬰期!
這一點,有些出人意料。
不過仔細想想,也算合情合理。
顧彩衣資質算不上好,一度連筑基都失敗過一次,還是羅塵花大力氣將其救回來的。
然而也正是那一次筑基失敗,讓顧彩衣下定決心打好基礎,一步步穩扎穩打攀登高峰。
這麼多年來,她不貪戀宗門高位,放棄了財富權力,連經常和司馬惠娘上演的爭風吃醋都收斂了許多,只是將一門心思放在修行上。
有羅塵留下的修行經驗感悟心得做大方向指引,有聆風子這種積年老牌元嬰時時指點,再加上羅天宗豐厚的資源對她全力供應,終于突破了元嬰期。
這一年,顧彩衣四百歲有馀,距離金丹五百壽齡,堪稱大限將至。
好在,天道不負苦心人。
她成功了,不僅境界提升,還延壽五百載!
羅塵輕輕捏了捏那只柔弱無骨的嫩手,唏噓道:“誰又能想到彼時一起擠在大河坊四合院的我們,能夠走到如今地步呢?”
顧彩衣同樣無比感慨,小小大河坊,不僅走出了兩位元嬰真人,一位煉體四境強者,還有好幾位金丹修士。
而這一切,都是承蒙跟隨羅塵才出現的奇跡。
自己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人!
顧彩衣望著身旁男子那硬朗輪廓的臉龐,崇敬的同時,又隱含幾分擔憂之色。
“夫君,你真的要對付天元道宗嗎?”
羅塵平靜道:“不僅是天元道宗,有很大可能,還要對上化神大能。”
顧彩衣神色一震,下意識的臉上露出戒懼神情。
她緊緊抓住羅塵的手,“夫君,為何一定要如此?以我們羅天宗如今的頂尖強者數量,以你的驚世能為,再加上現在東荒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主人。我們完全可以在東荒好好的生活下去,羅天宗成為東荒第一大宗,而夫君你依舊是萬人敬仰的東荒人族第一高手。假以歲月,縱使夫君飛升得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聞聽此言,羅塵臉上久違的露出了苦澀笑容。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好了。
他搖了搖頭,“那些,都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