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正中心所在,一位鬢發斑白,蒼老到了極點的老者猶如枯木一般趺坐著,他所占位置乃是棋盤天元所在。
忽而!
老人沉重的眼皮眨了眨,身上沉寂的法力有了些波動。
察覺到他的異樣,有人關心的問道:“柯師兄,你怎么了?”
老人緩緩睜開眼睛,眺望遠方。
“這一批進入洞天修煉的弟子中,可有資質十分出色者?”
“稟柯師兄,入洞天十人,皆為人中之杰,尤其那周蜉蝣,身懷玄溟道體,可稱一枝獨秀!”
老人若有所思,喃喃道:“那應該就是他了。”
眾人不解。
但很快,隨著老人輕輕一句欣慰的“他結嬰了”,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隨后,便是一道道贊嘆之聲,不絕于耳。
眾人都知道周蜉蝣的天賦資質,但進入洞天也不過三十幾年,居然這就結嬰了。
若是放到外界,那更是可以號稱百年結嬰!
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放眼山海界千萬年來,只怕也算前無古人了。
“李師弟,將他請來吧!爛柯棋盤這件靈寶雖然早已認我為主,但老夫終究不是化神大能,屆時想要將其全力催動,必須依靠爾等力量。周蜉蝣既然結嬰了,也可作為候補力量,在你們支撐不住的時候,略微幫襯一二。”
被老人叫做李師弟的元嬰修士,正是先前進入洞天之時的那位李師叔。
他出自十二巨室之一的李家,境界不算高,在元嬰三層左右。但其交游廣闊,人際關系極好,不管是對上還是對下,大多都認識他。
此刻得了命令,李師叔也不推辭,駕馭遁光往老人指引的方向而去。
實際上,雙方距離并不算太遠,畢竟三迭瀑本身就算蜃龍洞天的內部地帶。
當李師叔抵達之時,三迭瀑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唯有淅淅瀝瀝的雨滴不斷落下。
李師叔打量四周一番,并未見到任何修士渡劫之后的滿目瘡痍,只覺這位小輩果然實力不凡,孤身渡劫也輕易扛過去了。
倒是那些裸露山石上陳舊的灼燒痕跡,以及劍痕,讓李師叔感慨不已。
“這些應該就是當初五百年洞天大比之時,荒散人羅塵以一人之力抗衡時炬、古原、辜道素等人留下的痕跡。沒想到過去了這么多年,居然還沒有被歲月消磨掉。”
一番感慨中,李師叔已經探查到了周蜉蝣布下的陣法痕跡。
他頗有禮貌地走上前,張口欲喊,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周蜉蝣剛剛結嬰,應該正是急需鞏固境界的時候,貿然打擾,可能會影響到他。
柯師兄那邊也不著急,干脆留下一封書信通知對方便可。
取出一張傳音符,李師叔錄下神識傳音,然后打了進去,略一盤旋,便悠然返回。
而在三迭瀑內中洞府,周蜉蝣依舊盤坐蒲團之上。
出奇的是,他的元嬰顯露在外,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肉身。
“為何我的肉身中,封印著一汪泉眼,還是一汪蘊含水之本源的泉眼!”
“這是我玄溟道體體質的由來嗎?”
“是誰所為?”
“父親、母親……還是老祖宗?”
周蜉蝣不得其解,而在他元嬰回歸肉身的一剎那,那汪泉眼上的封印猶如堤壩崩潰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解開。
在這一刻,無邊浩瀚的力量,充斥在了周蜉蝣身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輕握之間,仿佛手握江河湖海。
他抬頭望向洞府穹頂,視線好似穿過了石壁,看見了淅淅瀝瀝的雨幕。
“散!”
口中呢喃,漫天雨云,剎那散去。
此等掌握天地大勢變化的手段,已非尋常元嬰真人能夠掌握。
周蜉蝣陷入了沉默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