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在丹圣福地舉行。
聲勢不算浩大,畢竟如今正處于宗門高速發展,朝著東荒第一宗那個位置前進的階段中。
但該來的人,都來了。
羅天宗所有高層,不管是臺前還是幕后。
即便是境界已達元嬰期的修士,也都紛紛趕回來參與了這場葬禮,送別司馬惠娘最后一程。
如此鄭重,并非因為她是羅塵的道侶,還因為她是羅天宗初代宗主!
是那個將彼時筑基真修大貓小貓兩三只的羅天宗,一路帶到金丹大宗的宗主。
也是妖族入侵人心散亂,咬著牙把群龍無首的羅天宗擰成一根繩,堅持到羅塵回歸的亂世巾幗!
縱然后來有一些昏聵的舉止,可也終究無法掩蓋她對宗門的貢獻。
墓前。
一道道身影陸陸續續上前祭拜,其中不乏哀嘆惋惜之聲。
即便是和她爭了一輩子,一度成為司馬惠娘結嬰心魔的顧彩衣,臨到墓前也唯有一聲嘆息。
她不知說些什么,插上一炷香,默默退出人群。
人群之外,一襲黑衣,神色默然的羅塵獨自一人站在樹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和平常年輕俊朗的相貌不同,這一年來羅塵頭生華發,臉上也長出了不少皺紋,已與中年人無異。
顧彩衣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夫君,節哀。”
羅塵抿了抿嘴,沒有說什么。
哀傷嗎?
是有點,但遠沒有想象得那么多。
或許是在惠娘結嬰失敗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天。
又或許,在很早之前,他就意料到類似的事情會發生,不斷發生!
如果自己要前進,就注定會有人跟不上的腳步。
以前是麾下、是門人、是朋友,乃至敵人,而這一次只不過是換做了親人,最親近的人之一。
他的目光落在顧彩衣身上,然后落在不遠處前來祭奠的人群之中。
那里也有他的朋友故舊,子侄后輩。
以后,會輪到他們嗎?
人群之中,隱有啜泣之聲不斷回響。
惠娘的親傳弟子姚明月,帶著一眾徒子徒孫前來祭拜。
她是其中最悲傷的人,司馬惠娘于她如師如母,不僅教她修行,還教她做人做事,如今逝去令人悲痛。
可這種悲痛的氛圍,終究會隨著時間消散。
即便是當下,在祭拜者、悼念者陸續離開后,隨著初生晨曦灑下,已經驅散了一部分悲痛。
稀稀疏疏的人群之中,有一道人影逆流而上。
那是個毫無靈氣的普通人,一襲粗麻灰衣,不惹絲毫注意。
如果不是因為他在人群內逆流,估計也不會有人察覺到他。
“凡人怎會登上這座山?”
有人好奇,但還來得及尋根究底,就被老一輩的羅天宗修士拉走了。
墓前。
羅靈犀疑惑地看著來人,尤其在那與母親有幾分神似的面容上不斷打量。
“你是……”
來者點燃一炷香,對著墓碑鄭重無比的拜了三拜。
“姐,一路走好!”
末了,他抬起頭來,認真端詳著羅靈犀,隨后又越過墳墓,看向遠處正在注視他的那個男人。
四目相對,灰衣人避開了視線。
他遲疑的伸出手,拍了拍羅靈犀肩膀。
“好好干吧,不要讓你母親失望。”
羅靈犀本可以避開這一拍,以他金丹期的境界的確可以做到,但不知為何他沒有避開。
因為這一拍,充滿了長輩的關心叮囑意味。
當灰衣人轉身落寞的下山后,羅靈犀依舊有些迷惘。
“他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