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守云小心地問了一句,卻不想那女子竟然向他們行了一個叉手萬福禮,儀態得體面容恬淡。
“小女子陳寒有禮了”
顏守云和蕭玉之等人下意識拱手回了一禮,見那女子緩緩抬頭,視線落到了邵真的尸首上。
“落葉歸根,還于故土,小女子斗膽,請道長和蕭大俠將邵真先生的遺體交給我,小女子自會帶其回到嶺東安葬”
一邊的老廟祝忽然開口了。
“聽說怪絕圣手乃是嶺東人士,聽說天下第一真君廟立廟之時有一女子為廟祝,也姓陳畫圣終其一生未娶,似乎也是因為那位廟姑”
老廟祝的話讓顏守云和蕭玉之略微驚愕。
“畫圣還有這一段故事”
蕭玉之這么問了一句,老廟祝則笑了笑。
“此事算不上秘密,文人雅士之中素有流傳,聽說當年沉醉于真君廟廟姑的儒生也是不少的”
陳寒認真地看了一眼這個廟中的廟祝,在顏守云和蕭玉之都還驚愕于老廟祝說的事的時候,她卻已經走到了邵真的遺體旁邊。
“不知,可否容小女子帶他離開”
陳寒的聲音再次傳來,顏守云和蕭玉之這才又驚醒過來。
“呃若是能讓老先生落葉歸根自然是好的,姑娘請便”
這女子來路不明么似乎是的。
但顏守云就是有一種感覺,一種信任對方的感覺,或許這也是所謂的靈覺吧。
陳寒點了點頭,身子輕輕蹲下,在蕭玉之猶豫要不要幫忙的時候,她已經將邵真的遺體用雙手托了起來。
畫圣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體重也很輕很輕。
陳寒又看了那邊的廟祝一眼。
“邵先生真心,陳寒其實明白,只是你我所求終是不同,小女子虔心向道,若曾經讓你心生誤解,乃陳寒之罪也他日再見之時,希望先生釋懷”
這呢喃般的聲音似乎是說給旁人聽,也似乎是說給仿佛睡著了的老人聽。
“道長、蕭大俠、老先生,陳寒告辭”
說完整句話,陳寒抱著邵真的尸首,輕輕后退一步,整個人已經緩緩離地,帶著一縷煙波退向天空。
在顏守云和蕭玉之有些恍惚的眼神中,那一抹倩影已經抱著邵真離去,天邊僅殘留一縷云霧
“蕭總捕,你是時候該回去了”
良久之后,顏守云收回視線看向蕭玉之,后者沉思片刻也終是點了點頭,而顏守云也不想再打攪老廟祝了,更不想為其帶來什么麻煩。
所以兩人選擇在此刻告辭離去,也是在真君廟的后門處分別。
冬日雨后,寒風蕭瑟。
老廟祝目送兩人離去,一個向城內,一個則頭也不回向著城外。
良久之后,老廟祝才微微點頭,淡淡光輝帶起似煙若霧之感,身形漸漸變化,繼而成為了石生。
“師弟收了個好弟子”
真君廟的老廟祝確有其人,但那位老人其實數月以前就已經大限將至,他似乎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早早踏上了回故鄉的旅途。
年前回到真君廟的老廟祝,乃是石生所化。
通過伏魔神道圖神顯的凡人有兩個,但比之蕭玉之此刻漸漸恢復的狀態,另一邊的譚元裳卻在閉眼之后再也沒有醒過來。
京城某個居民坊深處的那一間普通屋宅中,譚元裳的那護衛三兄弟悲戚地跪在譚元裳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