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師座怎么有空來我這小廟了?”王重瞥了一眼旁邊的虞嘯卿,淡淡的道,倒也不似原先那般,張口就嗆人了。
“聽說剛才那兩架鬼子飛機是你打的?”對于王重的態度,虞嘯卿早已習慣。
王重道:“是我打的,師座有何指教?”
虞嘯卿縱使心中早已確定了是王重,可在聽到王重親口承認之后,還是忍不住感到驚訝。
“你們先下去,到山下等著去。”
虞嘯卿先扭頭對著跟在身后的張立憲等人吩咐道。
“師座,我們要保護您的安危!”張立憲還沒開口,何書光就迫不及待的搶先道。
虞嘯卿當即便道:“這里又沒有鬼子,我需要你們保護?”
“師座,那我們在下邊等您!”不等何書光再度開口,張立憲就拉住了他,領著幾人徑直下山去了。
眼瞅著人走了,虞嘯卿這才走到王重身邊,幫著他一塊兒更換高射炮表面的綠植來。
王重并未制止。
“我怎么覺得,你對我好像一直都有敵意?”
干了一會兒,虞嘯卿忽然開口問道。
王重淡淡的道:“定是師座感覺錯了!”
虞嘯卿第一次開口解釋:“當初之所以把你們扔在緬甸,是因為前線英軍受挫,我收到了上峰的命令,讓我帶領麾下精銳立即撤回國內,不許在緬甸停留。”
“當初你們分散在緬甸各處,我是軍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一方面是上峰急電,一方面是一盤散沙的潰兵,你讓我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聽說師座少年時,便帶著二百鄉勇,打敗了三百土匪,名震鄉里,便是在國軍之中,也是少有能打的悍將,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難道師座不知道?”
“上峰幾封急電,就能讓師座拋下當初被你哄著騙著,相信了你,把性命交到你手上,義無反顧的跟著你去了緬甸的那么多兄弟?”
光是曹臨和龍文章收攏起來的潰兵就有一千多人,那些個沒有被二人收攏,還流竄在緬甸山林里的,那些死在了日軍的槍下的,加起來不知還有多少。
虞嘯卿臉色漲紅,不知該如何回答王重的問題,當初確實是他,一個一個收容站的跑,動員了那么多人,跟著他一起遠赴緬甸。
可大部分人甚至都還沒跟鬼子交上火,就被潰兵所席卷,跟英國佬和美國佬一道上演了一出絕地大逃亡的戲碼。
“在師座心中,上峰的命令比天還大,比手下兄弟們的性命還重要,若是將來有朝一日,我們跟對岸的日軍攻守易勢,換我們進攻南天門,等我們帶著兄弟們沖到對岸,就等著師座派出主力部隊支援之際,上峰再來一封急電,師座又要再度放棄我們嗎?”
王重看著虞嘯卿,發出了直擊靈魂的拷問。
虞嘯卿被王重給問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王重的問題,同時也在心里不斷的問自己,要是當真遇上這種情況,自己會怎么選擇?
是抗命繼續進攻,還是頂著壓力支援加快進攻呢?
若是依著虞嘯卿的第一想法,自然是支援加快進攻,可他心底的另外一個聲音卻時刻提醒著他,軍人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難道真的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