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節在轉動、骨骼在摩擦、肌肉在收縮、血肉在拉扯、皮膚在滑動……每一個動作在剎那之間都牽動了無數的細微之處,一個完整的身體被區分成了許多區域,每個區域都在遲鈍而奮力地運轉,這才能讓身體略微“靈活”地運動起來。
在這動作放慢了不知多少倍的情況下,莫靈借助那石人,看到了自己身體的“掙扎和努力”。
每一塊石片都在哀嚎,每一顆石粒都在震顫,生命的運動對于這堅硬的石頭來說竟是猶如開天辟地般的困難,要使出如此的力量,必須每顆原子都耗費全部的力氣。
看著這“三人”的努力,莫靈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也變得無比沉重。
“走,去前面看看。”他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聲音有些沙啞。
邁著沉重的腳步,莫靈繞過了幾根石柱,終于來到了那“三人”的面前。
當親眼看到這石人之后,路由其也有些發愣,他眼中閃過了幾道訝異的光,明顯也被這巧奪天工的石人給驚到了。
就這樣,由血肉構成的三人與石頭構成的三人陷入了對視。
熱浪仍在上涌,莫靈的額頭滲出了幾滴汗。
那石人莫靈的額頭也掛著幾滴汗,正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下落。
他們在呼吸,面前的石人也在“呼吸”,只是對方吐出的是帶著塵埃的吐息,零落的沙塵從鼻腔中噴出,被熱浪卷上天際。
它們的心臟也在跳動,只不過發出的是石塊敲擊的轟鳴,被石料灌注的血脈正以相對的速度奔涌,摩擦著同樣由石頭構造的血管壁,發出同為生命的異響。
此刻,莫靈與路由其心中都產生了一個相同的念頭:這些石頭活過來了。
它們有著另外的一種生命形態,正在另外的一個時間流速中,朝氣蓬勃地存在著。
這個時候,明明應該警惕……
這突然出現的石人,完全相同的樣貌,應該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才對,但莫靈心中卻被震撼給填滿了。
在震撼過后,他居然與這種不該存在的“生命”共情了。
他感覺到了這石頭生命運轉的不易,感覺到了那來自靈魂深處對于生的吶喊。
怎么會這樣
“為什么我能感覺到這些石頭的想法”
莫靈突然一愣,他不知道這種“生命共情”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他轉過頭,看向了路由其,對方似乎也打算開口,對他說些什么。
“你感覺到了嗎”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隨后,看著對方的眼神,兩人都明白了答案。
“它們好像很想活過來……”
“但是活不過來,它們只是石頭。”
“于是在漫長的歲月里,只能模仿其他的生命,不斷地追求著生命的痕跡,渴望在模仿其他生命的同時,找到屬于自己的進化之路……”
石頭的情緒在兩人的思緒中流淌,他們似乎透過那石頭上的紋路,看到了這些石頭的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