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遂平靜地看著蘇午,他說過最后一句話,身形便自腳掌部位開始一路往上崩散作漫漫光塵。
蘇午與鐘遂那雙眼睛對視著,開口發聲“都是假的,都是錯的么”
他口中發出言語聲的同時,已然張開雙臂,雄盛蓬勃的氣韻自他身軀之上爆發開來,將這漆黑斗室暈染得半黑半紅
他的雙臂猛然按住了行將徹底崩散去的此鐘遂,一道道血紅手臂從他身后伸出,一同按在這個鐘遂周身,猛然間將之禁錮了起來
盛烈氣韻傾覆而下
這鐘遂的身影終于未再繼續崩滅。
在猩紅氣韻涂刷侵染之中,這個鐘遂逐漸變作了那顆佛魔同體頭顱石像這由鑒真神韻聚化形成的石像
鑒真與鑒真神韻是兩個曾有極深因果關聯、但而今又相互獨立的個體。
今時這鑒真神韻在徹底脫離鑒真以后,做下甚么事情,鑒真大概率無法去阻止,也無從去探知。
蘇午盯著被自身八臂環抱起的這顆佛魔同體頭顱石像,看著它一半猙獰一半莊嚴的面孔逐漸發灰發暗,變作沉凝的石塊,他再度出聲發問“都是假的,都是錯的么”
一道因果神符從他身后飄轉而出,剎那間游曳入冥冥之中。
先前形影崩散去的另一個鐘遂,遺留下來的因果,被因果神符照見一道道因果絲線在虛空中競相交錯著,最終編成一股,盡皆纏繞在了蘇午懷中抱著的這顆鑒真神韻聚化的頭顱石像之上
另一個鐘遂,亦由鑒真神韻演化而來。
他與當下這顆頭顱石像的根源,本沒有任何區別
而鑒真神韻說的都是假的
蘇午一念至此,四下被猩紅氣韻熏染著的黑暗頓時開始蠕動了起來,有甚么東西自黑暗中孕育出來了,變作一張張笑意詭譎的面孔,從四面八方簇擁向蘇午的身影,在他耳畔低沉地喘息著。
他對周圍簇擁過來的眾多面容,似乎一無所覺,只是念頭飛轉之際,一道道流轉清光的正氣符文字就從周身飄散而出,正氣符飛掠之地,聚集簇擁而來的諸多詭譎面孔便紛紛退散。
一個正氣符在蘇午眼前滴溜溜轉動著。
蘇午盯著那正氣符,喃喃低語“這正氣符卻總不是假的你這神韻也染污不了它”
他垂下眼簾,看著被自己環抱的佛魔同體頭顱,面露笑意。
四周的詭譎面容再度都簇擁過來,也都各自詭笑了起來。
蘇午開聲言語。
那些詭譎面容也都張開口,發出他的聲音,傳遞著他的意志“鐘遂鎮壓你,想來也耗費了不少心力罷
他該是連念化身都無從維系了,是以唯有借助你這神韻,來承載他的意識他借伱之口,傳遞出了他對我想說的話便似此時我借你之口,傳遞出了我想對你說的話一般
我已經分辨出真假了。”
蘇午話音落地,那被他環抱住的佛魔同體頭顱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細密的裂痕從這石像頭顱眉心位置浮現,進而爬滿全臉。
四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