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亦可以不遵守。
不遵守,便承擔不遵守的后果即是。
言盡于此罷
諸位,告辭”
葉法善言語聲落地,背著手走出了這間燭火明亮的靜室。
室內群道的眼神,在燭火映照下,卻越發幽微。
那些早早同意了含光子提議的各宗道士,跟在葉法善之后離開,很快,廳堂間便只剩下眾妙宗尚玄、天師道張大江等幾個還猶疑著未有同意含光子提議的宗派,以及那首先就同意了含光子提議的化龍派王據。
這些平日里在長安亦久負盛名的道士,此時因為李含光一個提議,皆變得眼神凝重,心念百轉千回,慎而又慎地考慮著李含光的提議。
他們沉默了良久。
良久以后,王據抬起渾濁老眼,將目光投向天師道張大江,緩聲說道“自常師伯掙得天下道首之位以后,茅山宗獨占鰲頭,已是道門諸宗之中執牛耳者。
常師伯又教出了李含光這樣一個好弟子。
茅山聲勢,在今日無有宗派可與之相提并論。
你們尚有菁英后輩,還能遠望未來我化龍派連一點明燈也熄滅去,怕是沒有未來了此次茅山宗令天下群道合力,實則是收攏諸宗權柄于李含光一人之手,他畢竟是茅山出身,日后若應對詭事,必然處處回護本宗弟子,像我們化龍派,到了他手里,只怕保留不住香火咯”
王據話音落地,群道又是一陣沉默。
沉默片刻后,有小宗道士忍不住道“含光子師兄雖然性情霸蠻,獨斷專橫,但其實秉性純善,行事從來至公,還未偏私過哪個若他與常師伯有心偏私茅山本宗,如今茅山宗便不只是道門執牛耳者了罷”
那小宗道士言語遲疑不定,話外之意其實甚為明顯。
茅山連出兩代高道,若他們真有心偏私茅山宗的話,今時茅山宗確不只是道門執牛耳者,而可能成為道門本身了
尚玄、王據、張大江聞聽那小宗道士所言,側目瞥了那出聲的小宗道士一眼,又俱轉回頭去不再看對方。
小宗道士頓知失言,神色惴惴地低下了頭。
“李含光之提議,我等亦不能不重視。”尚玄看著對面的張大江,沉聲道,“他本是茅山掌教大宗師,以大宗師之位分,請我們眾妙宗掌教真人來商議大事,其實符合禮法。
我打算將此事稟報掌教真人,請掌教真人定奪。
大江道友,又預備如何應對”
張大江搖了搖頭,苦笑道“這般重要事,我自是做不了主的。本以為李含光此次下山匆忙,或許也不會在山下呆得太久,做不成甚么事情,卻未想到他實是有備而來從前李含光行事還有顧忌,雖也對我等發號施令,但絕不敢插手進各宗內部事務之中。
他如今有問鼎之心,竟令我們各宗掌教攜掌教印信去見他,這或許也說明,他修為又更進一步,可能真正踏足陽神層次了
此事非同小可,只有掌教天師能夠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