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無怪乎天師道迎回的那位通玄天師,會以玄中子自稱,畢竟太上老君道德天尊,另有一化身,正名曰玄中大法師。
現下的這位通玄天師,究竟是想爾還是真正的通玄天師
亦或者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所謂通玄天師,這通玄天師,一直就是三清化相之一如今想爾又以此名開始興風作浪
迎著張大洲的問話,蘇午抬眼與之相視,乃道“玄中子今在何處”
“哼
不見棺材不落淚”
張大洲冷笑連連,同時一手掐動法印,一手引攝符箓,其神色旋即肅然無比,轉身朝龍虎山方向俯身一拜,鄭重道“弟子天師道掌教張大洲,恭請通玄大天師演法降真”
話音一落
于群道緊張注視之下,張大洲指尖轉動的符箓驟然間振飛而出,剎那投向遠天,眨眼間消失于眾人視線之內
這個瞬間,蘇午的冥冥之息,驟然間感應到諸般冥冥世界,被張大洲那道看似尋常的符箓統統貫穿無色無形之氣韻在諸重冥冥世界之中彌散流轉開來,蘇午性意轉動一個剎那,那般輕盈若無物的氣韻便漫過了無數冥冥世界,須臾臨于面前
沉黯虛空,剎那轉作昏黃之色。
蒼蒼大地,陡然一片昏黑
天地之間,驟現黃天黑地之相
此相一經顯現,四下群道連同張大洲都一齊拜倒,口呼“通玄大天師”
“弟子拜見通玄大天師”
“伏惟叩拜通玄大天師”
李含光趕在葉法善顫顫巍巍拜倒之前,一把拽住了那位比他要蒼老許多的師弟。當下的場中,還站著的人,便只有蘇午、陶祖、丹加、李含光、葉法善
黃天黑地之相久久不散,一道虹光由彼地架通此地,一青衣鶴氅的道人從虹光長橋彼端閑庭信步而來,一眨眼就臨近了蘇午面前。
可他即便站在蘇午眼前,蘇午亦看不清他的形容,甚至連他存身氣韻都無法感知得到,而他臨近蘇午之時,就輕悄悄地伸出了一只手那只纖細手掌穿過思維轉動的剎那間隙,勾牽住了冥冥之中的因果
一道道與三清相關的符箓神光、一種種玄門道法、一縷縷大道神韻盡皆縈繞于蘇午身周,匯攏起來,被那根纖細的手指勾扯著,行將收歸于那青衣鶴氅、偏偏臉容模糊的道人之身
四下里,聲線嘈雜
跪倒在地上的張大洲大笑不已“你既有道門修行,便算道門弟子,天下萬道,盡有源頭
今時元祖要收了你的道,收了你的神通你為之奈何”
蘇午身側的陶祖頭頂綻放赤日,他一瞬間臨于此岸之上,從此岸向蘇午遞給了一縷氣韻“快過來”
于蘇午另一側,李含光亦在這個剎那登臨此岸,他的性識化作一片流云,卷向蘇午
兩個此岸存在,俱向蘇午遞來氣韻,要將蘇午短暫拉拽上此岸,暫且避過通玄天師的鋒芒
然而,不論是張大洲的嘲笑聲,還是陶祖、興祖對蘇午伸出的援手,在此時好似離蘇午很近很近,實則又距他很遠很遠,他們的種種手段,皆在蘇午身外,而通玄天師的手段,則在蘇午身內。
蘇午看著眼前青衣鶴氅、面容模糊的道人,那道人乍然間變作了另一個他自己,他看對方,如照鏡子。
他看到自己的左手并成劍指,正從自身引攝出一道道符箓、大道神韻,令此種種道門修行盡皆消散而去,歸于無極,而蘇午此時抬起右手臂,同樣并成劍指,一指點在左手掌心“我實想不通,你緣何要在此時展露形跡你太操之過急了,想爾”
嗡
一縷縷昏黃道韻縈繞在蘇午指尖之上,剎那聚化作黃天法旨
黃天法旨貼附在蘇午左手之上,那些被他的左手引攝而出的一道道符箓、大道神韻等種種道門修行,盡皆被黃天法旨收攝而去,連淪入無極之中的種種道門修為,都被黃天法旨強行拉扯了回來
緊跟著,蘇午雙手掐出心燈印
轟
熊熊洪爐火從他周身氣孔之中漫淹而出,那如同巖漿焰流、令厲詭恐懼的大火淹沒了蘇午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