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竟有天地催傾之勢
此時才爬上車陣重重保護之下的中央車駕的風雄見狀大駭,驚聲嘯叫“衣白云,你還在等甚么”
他話音未落,一聲悠長的嘆息聲自那有青衣童子端坐車頭的車駕之中飄散了出來。
一只黑漆漆的箭頭從車簾后探出,直指向蘇午身形。
嘣
弓弦驟松,弓臂伸張之聲驟地響起
那黑漆漆的一道羽箭剎那曳過虛空,竟無有差別地從天地氣韻之間、從沿途灶神教眾身上收攝來一縷縷燦白薪火
燦白薪火被那漆黑箭頭亦渲染成了漆黑之色
某種令在場所有灶神教眾都心悸的韻致從黑火之中蓬勃發散,連這片天地也在一瞬間被點燃成了漆黑色
所有黑火化作萬千羽箭,直貫穿向蘇午的身形
“砌灶石”
“教主竟然將燧皇石也帶了過來”
“一點生路也不愿給人留嗎”
“哎”
灶神教眾盡皆大駭,在此大黑天地之中,不乏悲呼出聲之人
而天地一片至黑之時,某處陡然顯映盎然綠光,那充斥著熒熒生機的綠光聚成一顆水滴,鑲嵌于至暗虛空之間,被滾滾黑火簇擁著,綠意水滴微微蕩漾,又在瞬息間化作一輪月牙
膚色雪白若羊脂白玉,頭戴花冠,頸間懸掛五彩瓔珞,著綠色衣裙,一雙玉足點在搖曳綠色蓮花之上的白玉綠度母菩薩顯現黑火天地之間,背后月牙之輪微微搖曳
這尊白玉綠度母菩薩此時美麗的面孔之上,全無慈悲莊嚴之意,反而滿是煞氣。
她面罩冰霜,使月輪傾照于燧火脈車陣之上
“南無阿彌陀佛”
亦在此時,重重圓光如雞卵般在深暗世界的某處顯映,那圓光方才顯映,才有佛號宣誦之聲響起之時,彼處不知何處,輝煌若大日、暴烈若巖漿、叫無性之詭亦盡膽寒的洪爐烈火猛然間爆發了出來
“閣下非我灶神教中之人,有何理由插手我們自家事”在此同時,衣白云撥開車簾,走出車駕,他不看頭頂顯化白玉綠度母菩薩相的丹加,瞇眼看著某處,才開口把話說了一半,就見那洪爐猛火轟然噴薄,狂烈鋪張
還未說完的半句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衣白云外罩青色氅衣,內襯灰色袍服,一副高古文士之打扮,可看他身背著的大弓,手提著的箭壺他倒更像是個獵戶,更多過儒雅文士,這般裝扮,配合著他此時佝僂下去的身形,大張著的嘴,頗給人一種沐猴而冠的感覺
傾淹天地的黑火,一瞬間被那燥烈狂猛的洪爐烈火吞沒了個干凈
蘇午將自身三相合化以后,他的薪火便已超越了灶神教衍生出的任何一種薪火體系,哪怕是珠兒那得自燧皇親身脫落的薪火,與他如今這般薪火,也絕無法比擬
這般薪火,開始真正有朝煉殺厲詭的方向演化的趨勢
洪爐烈火傾淹之下,不只是天地間漫淹的黑火,便是那由當下風門脈所有弟子聚集形成的麒麟火神身,都被大卸八塊,當場吃干抹凈
“在下不才,名作張午。
忝為玄門榜上灶神魁首而已。
不知修行如此薪火,可否被算作灶神弟子”蘇午口中謙辭,但神色冰冷,從地上撿起了一只黑漆漆的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