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釜山的霓虹仍在漫天地閃爍,這座濱海城市的夜生活也好似才剛剛開始,各個角落傳來此起彼伏的喧囂。
相比之下,酒店的臥房里是一片漆黑與沉寂。
劉藝妃側臥在床榻之上,面向那窗簾半開的落地窗。
在微弱月光與霓虹交織閃爍的浮光掠影之下,她那泛亮如星的目光靜靜地凝視著窗外如夢似幻的夜色。
劉藝妃的眼神沒有太多的波動,仿佛藏著深深的心事,就這般怔怔出神地看著,不知思緒已飄向了何方。
“還沒睡?”身后傳來楚軒細聲又關切地問候。
劉藝妃眨了下眼睛,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思緒,短暫愣神一小會便是回了神。
她在楚軒的臂膀上輕盈地翻轉過去,順勢伸手溫柔地抱住楚軒的脖子,與楚軒近在咫尺地四目對視。
楚軒本是自她背后輕輕地摟著她,見她翻轉過來,便順勢更加緊密地盡環住她的腰身,與她緊緊相擁。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劉藝妃粉唇輕啟,那陷入黑暗中的眼神,沒了月光的陪襯,卻亦如秋水般的剪影,向著心愛之人發出疑問,意圖從他那里尋得答案。
前段時日的輿情,媒體們的大肆宣傳,帶來了粉絲們的大力支持。
而她僅僅通過路演,便能給予女性們鼓舞,展現出自信與激情,這無疑讓她收獲了滿滿的成就感,甚至有些飄飄然。
然而,自從離開光州那天起,無論是大量媒體的緊緊尾隨,還是廣大粉絲在每一站接機時所呈現的火爆態勢,都愈發讓她心里感到不舒服。
她總感覺,媒體們的瘋狂跟蹤已漸趨病態,某些粉絲們的狂熱捧場更是近乎癲狂。
可她在路演中明明是在傳播積極向上的能量,為何會讓媒體和粉絲變得越來越病態呢?
她在前兩天便已經開始糾結這個問題,只是路演形勢一片大好,團隊的每個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她也就把這份糾結深埋在心底,也不與楚軒交流與溝通。
而當今日上午游行的新聞從電視中一經播報,她的第一感受是不可思議,第二感受則是陷入了復雜且進一步糾結的情緒當中,并沒有像其他團隊成員那般興奮和高興。
她通過自己的微薄之力,能夠讓女性們燃起熱血、燃起對生活的激情,這是令她心里充滿榮耀感的,也是她心中的一樁美事。
可這件原本只存在于網絡上的好事,如今卻演變成了具象化的現實行為,且對社會造成的沖擊還如此巨大,仿佛超出了內心所能承受事物的范疇一般,這讓她不但沒有感到開心,反而心情五味雜陳。
她一開始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糾結什么,使得她今天的大半思緒都沉浸在這個自我營造的氛圍中拼命內耗。
思來想去,她后來總算找到了糾結的根源。
一邊是燃起了女性的自信,給予了她們對生活的希望;
一邊是女性們的游行,對社會造成了負面的沖擊。
這一邊是做了好事,一邊又似乎做了壞事。
一時間,她竟喪失了判斷能力,開始質疑起自己這段時間的路演到底是做了好事,還是做了壞事?
上床休息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她怎么也睡不著,一心想要找到一個答案來平復自己有所動蕩的心靈,可始終也未能找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恰逢楚軒的關切問候,她實在忍不住向楚軒傾訴她的內心,渴望自己的老公能為她指明對錯。
“你做錯了什么?干嘛突然這么想?”楚軒滿是疑惑,把盡環她腰身的右手抽離被窩,輕柔地放在她的臉頰上,順著她臉頰上的幾縷發絲緩緩撫著她的臉,傳遞著溫暖與關懷。
劉藝妃也把左手放在他臉上,輕輕扯動他的臉皮把玩起來,輕聲嘟噥著:“就是引發了今天這場游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