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了解黃玲,她舍不得自己花錢去那么貴的地方吃席的,應該是隔壁的宋瑩請客,你們誤會她跟圖南了。”莊超英小心翼翼的說。
振東振北兩兄弟反駁:“大伯得月樓那么貴的地方,誰會無緣無故請人去吃席,大伯母又不是什么領導。”
莊超英幽幽的道:“你們不了解宋瑩家的情況,秦浩對宋瑩比親人都要好,這回又拿了中日圍棋擂臺賽的冠軍,獎金少說也有兩萬塊,應該是為了慶祝林棟哲考上交大,秦浩請客,宋瑩順帶把黃玲他們帶上的。”
莊爺聞言臉色有所緩和,莊奶卻是酸上了。
“姓秦那小子簡直是倒反天罡,放著嫡親的爺爺奶奶不孝順,跟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那么親近,最可恨的還摻和咱們家的事,要不是他給黃玲撐腰,黃玲又怎么敢跟你離婚的。”
莊超英嘴角動了動,卻沒有反駁,這一點上他認同父母的觀點,要不是秦浩摻和,他也不至于跟黃玲走到今天,好大兒莊圖南也不會跟他形同陌路。
“說這些有什么用,現在關鍵是,怎么讓圖南重新跟咱們親近,圖南現在可是研究生了,比大學生還要厲害,將來分配工作肯定是從領導做起,到時候振東振北還得靠他幫襯呢。”莊爺敲了敲桌子。
這話立即引起了莊趕美夫婦的共鳴,他們這倆兒子這屆高考雙雙落榜,復讀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學,將來找個好工作的希望怕是渺茫了,最好的結果是頂他們的班進工廠捧上鐵飯碗。
可家里就這么一套房子,兄弟倆要結婚,房子、彩禮、三轉一響都得花錢,他們那點工資,再加上父母的補貼都不夠。
莊圖南可就不一樣了,研究生畢業之后肯定是當官的,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能給振東振北找個好工作,工資又高,只要上交一小部分攢個幾年就能給兄弟倆買房了。
“爸,圖南他……”莊超英鼓起勇氣正準備替兒子說兩句話。
結果莊爺一瞪眼:“怎么?我說的有問題嗎?一個人好那不叫好,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圖南起來了只要稍微幫下手,振東振北也有了著落,咱們一家子就起來了,當哥哥的幫襯一下弟弟妹妹難道不應該嗎?”
莊超英瞬間泄了氣。
“可,我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
莊奶忽然冒出一句:“超英,你給圖南寄錢的憑據都留著呢吧?”
“沒……丟了。”
莊奶聞言立馬氣鼓鼓罵道:“你個缺心眼的傻貨,怎么能丟了呢,那可都是證據!”
“證據?媽,你們想干什么?”莊超英心里一個激靈。
莊爺理所當然的道:“哼,你每個月都給圖南寄錢,他往后要是不孝順,這就是證據,到時候咱們找到他們單位領導,我就不信,他們領導能讓這么個不孝順的人擔當重任……”
“爸,媽,你們這是要毀了圖南啊。”莊超英不可置信地望著二老。
莊爺板著臉:“怎么能叫毀呢,我們當然希望他官做得越大越好,可關鍵是,他得孝順,要是都跟姓秦那小子一樣不孝,這樣的孩子還不如不養。”
“從下個月開始,給圖南寄的錢記得把憑據留下來。”
夜深人靜,莊超英躺在學校宿舍的木板床上,腦海里不斷回響起白天父母的那番話,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莊超英就來到棉紡廠家屬巷,卻在距離小院不遠處停住腳步,想了一個晚上,他都沒想好怎么跟兒子開口。
不時有人跟他打招呼,當初莊超英還是教過不少家屬巷的孩子,家長們多少都還念他的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