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生男孩真有那么重要嗎？”何家文來補課的時候沒精打采，支著下巴問。n
秦浩遞給她一塊麥芽糖：“按照咱們現在的生活環境來說，確實挺重要的。”n
70年代是個徹底的熟人社會，人的活動范圍十分有限，每天接觸的不是街坊鄰居，就是工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算是不當著面說，背后也總能聽到別人的議論。n
舌頭底下壓死人啊！n
“我爸到現在還沒給老五取名字，我媽賭氣說要讓老五跟她姓。”何家文想要勸勸父親，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n
“這個時候要是大姐在就好了。”n
秦浩搖頭道：“這事誰來都不好使，除非何叔叔自己想通。”n
“唉，要是老四保住了該多好。”何家文一陣嘆息。n
一個半月之后，劉美心身體恢復了一些，整天對著已經取名劉曉玲的老五流眼淚，何家奶奶怎么勸都沒用。n
這天，何家文剛放學回到家，正準備做飯，卻在里屋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n
“大姐，你回來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n
何家麗給了何家文一個擁抱：“這不是聽說媽媽又給舔了個妹妹嘛，我回來看看老五，知青辦那邊的探親假可不好請了呢。”n
“姐，那你先坐，我去做飯。”n
何家文一路跑到隔壁，對秦浩道：“你家還有什么好吃的嗎？我大姐回來了。”n
“還有半碗油渣……”秦浩說著又到廚房把掛在房梁上的一塊臘肉取了下來。n
“肉就算了吧，我們家這幾個月肉票都拿去換麥乳精了……”何家文接過半碗油渣，臘肉卻不敢接過去。n
“行了，拿去吧，不用還，少開幾次小灶的事。”n
何家文遲疑了一下，還是把臘肉拿了回去，她聽對門劉媽說過，知青在鄉下的日子過得很苦，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幾塊肉，這次大姐好不容易回來，起碼得讓大姐吃到肉。n
結果，回到家卻發現，大姐不見了。n
“老三老四，大姐呢？”n
“不知道啊，剛剛好像看到咱媽的一封信就出去了，看著好像挺著急的。”n
一直到傍晚，何家麗跟劉美心才回到家，看著還在襁褓里的老五，何家文暗自松了口氣，她也看到了信上的內容，意識到母親是想把老五送給上海家的親戚。n
“媽，大姐，咱們先吃飯吧，老三老四都餓壞了。”n
何家文不知道怎么安慰母親，抹了把眼淚，回廚房把蒸好咸菜臘肉端上桌。n
劉美心抹了把眼淚，疑惑的問：“家里的肉票不都換麥乳精了嗎？你這臘肉哪來的？”n
“隔壁給的，聽說大姐回來了。”何家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n
何家麗并沒有察覺到何家文的異樣，劉美心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n
“那這餐就當是給家麗接風，都吃吧。”n
劉美心給何家麗夾了一塊臘肉，何家藝跟何家歡這才迫不及待的動了筷子。n
“嗯，這臘肉真好吃。”n
“要是天天能有臘肉吃就好了。”n
何家麗樂了：“你們兩個小饞貓，還天天吃肉，美死你們得了。”n
“就是，那古代的地主老財也不是天天吃肉的，一天天做什么美夢呢。”劉美心在老三老四頭上輕輕敲了兩下。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