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說著就放開對方,那人活動了一下剛剛被鎖住的胳膊,咬牙向秦浩沖了過來。
張建國原本還想叮囑下屬不要把人給打壞了,結果只見眼前一花,那人以同樣的姿勢被按在桌子上。
“好小子,原來是個練家子。”
張建國見獵心喜,示意秦浩放開下屬。
秦浩裝作滿臉得意:“怎么樣,這下證明我沒說謊了吧,你們快給我登記。”
“你叫什么名字?”
“秦浩。”
張建國再度向秦浩伸出手:“秦浩同志,我能理解你參軍保家衛國的心情,不過我們征兵有規定,必須年滿十八周歲,你看你還差半年,不如等明年再來,我一定向部隊推薦你。”
“啊,還要等一年啊?”秦浩故作滿臉失落。
張建國想了想,關切的問:“怎么了?是不是你們家有什么困難?”
“那倒不是,就是太無聊了。”
“一年時間過得很快的。”
目的已經達到,秦浩看向張建國:“你還沒告訴我名字呢,你說明年會向部隊推薦我的,萬一耍賴怎么辦?”
張建國還沒開口,一旁的下屬看不下去了:“這是我們武裝部征兵處的張主任,怎么可能騙你一個小孩。”
“我叫張建國,有什么事你隨時可以找我。”
“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張建國望著秦浩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子要是當兵,肯定是個好苗子。”
然而,很快,張建國就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兩天之后,張建國接到哨兵的電話,說是外面有人找,結果一看又是秦浩。
“你能幫我買本書嗎?”
張建國一時都沒緩過神來,就聽秦浩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你不是說有什么事可以隨時找你的嘛。”
“可……”
“這是錢,幫我買一本農業機械維修精要,記住,就在農機區第二排,還有我家在皮革廠家屬巷,你隨便找個人就能打聽到。”
秦浩把錢塞給張建國一眨眼就跑沒影了。
張建國呆呆站在武裝部門口愣了十幾秒才回過神來。
“這小子……”
沒辦法,人家錢都給了,張建國也只能自我安慰:或許人家是有什么急事走不開吧。
臘月廿八,冷風如刀,肆意刮過街巷。新華書店的玻璃窗前,霜花層層疊疊,宛如神秘的冰之迷宮。何家文和秦浩貓著腰,悄悄靠近。何家文心急,率先踮起腳尖,對著玻璃呵出一口熱氣,那白氣氤氳,漸漸融出一個銅錢大小的窺視孔。
秦浩緊跟其后,摘下毛線手套,用溫熱的掌心貼在玻璃上,融化出更大一片視野。“我把《農業機械維修精要》放在科技區第二排了,張建國找書,一準能碰上你姐。”秦浩嘴角輕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與此同時,書店內,綠漆木架林立,散發著淡淡的陳年桐油味。張建國身著洗得有些褪色的藏藍工裝,肩頭落滿了雪屑,整個人像剛從雪境中闖入。他正仰頭在書架間搜尋。
何家麗抱著一疊書,輕盈地穿梭在書架間。一頭烏黑的短發俏皮地垂在臉頰旁。當她側身去拿一本《實用農作物栽培技術》時,冷不防與轉身的張建國撞了個滿懷。
“哎呀!”何家麗驚呼一聲,手中的書瞬間散落一地。張建國滿臉歉意,急忙蹲下幫忙撿起。就在這時,一張寫滿《毛選》讀書筆記的紙張從書中飄落。
“同志,不好意思啊。”張建國連忙道歉。
“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何家麗輕輕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