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十月,秋意漸濃,街的運河上飄著淡淡的桂香。兩岸的老槐樹垂下金黃的葉子,落在水面上,隨著微波輕輕蕩漾。秦浩和馬思藝的婚禮沒有選在豪華酒店,而是回到了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街的運河邊。
清晨,薄霧還未散盡,運河上已經熱鬧起來。船頭掛滿了紅燈籠,船身纏繞著白色紗幔和粉白相間的玫瑰,船尾的桅桿上系著長長的流蘇,隨風輕擺。兩岸擠滿了街坊鄰居,孩子們舉著葫蘆在人群中穿梭,老人們坐在藤椅上相互攀談著,這些年外出的年輕人越來越多,肯回來的也都是在酒店草草舉辦一場西式婚禮,像這樣的水上婚禮已經不多見了。
馬思藝穿著一襲復古的旗袍式婚紗,裙擺繡著精致的纏枝紋,頭紗上點綴著細小的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站在岸邊,手捧一束白色鈴蘭,微微低頭,睫毛輕顫,像是回到了小時候第一次被秦浩牽著手過橋時的模樣。秦浩則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紅玫瑰,站在船頭等她,目光溫柔而堅定。
站在喜船上的邵星池忽然感慨的對身旁的夏鳳華和周海闊道:“你們有沒有一種穿越時空的既視感當初咱們好像就是在那座橋上看到馬奶奶帶著思藝回來的。”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咱們都長大了,思藝也嫁人了。”夏鳳華下意識向身邊望過去,不由嘆了口氣,謝望和終究是沒來參加這場婚禮。
雖然,表面上說是太忙抽不開身,可誰都知道,他心里始終沒能放下。
“星池、大華子別愣著了,撒啊。”
邵星池跟夏鳳華這才回過神來,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喜拋向對岸,看著河岸邊那些埋頭撿的小孩,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不由相視而笑。
……
清晨的陽光透過街老宅的木格窗,斑駁地灑在青磚地上。秦浩總是比馬思藝醒得早,輕手輕腳地起身,怕驚擾她的好夢。可每次他剛一動,馬思藝就會迷迷糊糊地拽住他的衣角,含糊地嘟囔:“再躺五分鐘……”秦浩便笑著躺回去,把她往懷里攏了攏,指尖輕輕梳理她散在枕上的長發。
廚房里,梁桂香早已熬好了小米粥,蒸籠里飄出桂包的甜香。秦浩端著粥碗,一邊喝一邊看馬思藝給馬奶奶梳頭。
自從兩家成了一家,梁桂香就把馬奶奶接到家里一起生活,也方便照顧。
老太太瞇著眼享受孫女的伺候,嘴里卻念叨:“你這丫頭,自己頭發都還沒梳順呢。”
馬思藝便笑嘻嘻地湊過去,把梳子塞給秦浩:“你來。”
秦浩手法靈巧,且極有耐心,梳齒穿過銀白的發絲,馬奶奶舒服得直嘆氣:“還是孫女婿手巧。”
馬思藝努努嘴撒嬌:“奶奶,你現在越來越偏心了。”
馬奶奶瞇著眼笑了笑:“是真的比你梳得好。”
午后,梁桂香扶著馬奶奶去河邊遛彎消食,
秦浩跟馬思藝則是搬了藤椅坐在天井里。
馬思藝捧著繡繃繡,秦浩則抱著筆記本處理工作,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她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她垂眸穿針引線的模樣。
處理完工作,秦浩拉著馬思藝去運河邊散步。
秋日的河水泛著粼粼金光,他們牽著手,踩著落葉慢慢走。
馬思藝忽然蹲下身,從草叢里揪出一簇野菊,別在秦浩的襯衣口袋上:“喏,給你添點顏色。”
秦浩低頭看著那朵小小的黃,忽然攬住她的腰,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馬思藝忽然一陣干嘔。
等秦浩跟馬思藝去醫院做完檢查回到家,夏鳳華跟馬奶奶、梁海泓她們就圍了上來。
“怎么樣是不是……”
馬思藝害羞地點了點頭,拿出醫院檢查的單子。
梁桂香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馬奶奶也是難得開心的像個小孩。
夏鳳華下意識貼到馬思藝肚子上,卻被母親李燕一巴掌拍開:“從小就毛毛躁躁的,小心點。”
馬思藝含笑道:“沒事李姨,沒那么金貴。”
金不金貴馬思藝說了不算,梁桂香當天就把天井的青磚地全鋪上了防滑墊。
“這也太夸張了。“馬思藝沖秦浩小聲嘟囔,梁桂香就端著砂鍋從廚房探出頭:“夸張什么你現在是兩個人吃飯!“砂鍋里燉著老母雞,金黃的油上飄著十幾顆紅枸杞。
秦浩安撫道:“沒事,習慣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