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姑姑。”
朱白氏伸手撥掉秦浩帽子上的雪:“這孩子,跟姑姑還客氣什么。”
“師母。”鹿兆鵬恭恭敬敬給朱白氏行禮。
朱白氏微微點頭:“你也喝口熱茶吧。”
“謝師母。”
堂屋前已經擺上兩張小桌椅,等秦浩跟鹿兆鵬落座后,朱先生邁著步子從書房出來。
“三字經你們可都學過了”
鹿兆鵬站起身,恭敬道:“回先生,學過一些。”
朱先生看向秦浩。
“學過了。”
“里面的典故都通讀了嗎”朱先生又問。
鹿兆鵬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秦浩則是微微點頭。
“既然你說典故都通讀了,那我考考你:融四歲,能讓梨。弟于長,宜先知,是什么典故”
“孔融四歲時,有一次,父親拿一些梨給他們兄弟吃,讓孔融先挑,孔融卻挑了一個最小的。父親問他為什么拿最小的,孔融回答,自己最小,所以應該吃小的,大的給哥哥吃。”
朱先生微微頷首:“那你們覺得孔融做得對嗎”
鹿兆鵬立馬道:“做得對。”
“哦,為什么”
鹿兆鵬一下就被問住了。
朱先生輕輕搖頭:“你一定是覺得就連書上都記載了,肯定就是對的,要不然也不會流傳下來。”
鹿兆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朱先生看向秦浩:“你覺得呢”
“無關對錯,不過是孔家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罷了。”秦浩淡淡回答。
“哦,怎么說”朱先生來了興致。
“東漢時期,選拔官員靠的不是真才實學,而是名望,世家大族為了讓自家孩子能夠順利做官,往往會請一些有名望的人來吹捧,孔融讓梨之所以能夠流傳千古,不在故事本身,而是孔家乃是衍圣公一脈,掌握了輿論話語權罷了。”
朱先生聞言撫須而笑,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雖無實據可考,但你小小年紀想到這一層,已然難得,不過你可知這番話若傳出去,怕是要被那些腐儒罵作離經叛道!“
“先生既說他們是腐儒,又何必在乎他們狺狺狂吠”
朱先生一陣搖頭:“你啊,往后這等離經叛道之言,在課堂上說說便是,莫要在外宣揚,需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多謝先生教誨。”秦浩深施一禮。
朱先生轉頭看向鹿兆鵬:“讀書不是讓你照本宣科,古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要學會思辯,否則很容易就會如那幫腐儒一般,整日只知之乎者也,百無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