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盯著吧,我總覺得這里面的事情沒那么簡單。”
鹿子霖滿心的不樂意:“誰有功夫整天盯著他啊,那家里的活不用干嘞”
“照我說的做,家里的活少了你一個,也能干完。”鹿泰恒沒好氣道。
鹿子霖心虛的避開老爺子的目光,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
吃過午飯,鹿子霖按照老爺子說的,溜達到了白家門口,發現門口擺著不少簸箕,上面曬的不是糧食,而是一根根辮子,他數了一下足足有好幾百根。
“嘉軒,你這整啥呢,弄這么些辮子擺在家門口,辟邪呢。”
白嘉軒推了他一把:“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把嘴閉上。”
鹿子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開個玩笑怎么還動上手了。”
“滾蛋,沒工夫跟你磨嘴皮子。”
白嘉軒是真沒工夫跟他耗,這些辮子可都是錢啊,兒子說了,現在大清沒了,大多數人都會剪掉辮子,要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后再想收可就困難了。
可惜,家里的錢這些年被他用來娶老婆得差不多了,只能先把這批辮子賣了再去收。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把辮子送去西安洋行就行,但是兒子卻讓他把辮子洗干凈,按照頭發的質量分類之后再賣給洋行。
用兒子的說法,假發也是有品質的區別的,優質的頭發才能做出優質的假發,價格相差有好幾倍,如果把辮子一股腦全交給洋行,洋行肯定只會按照最劣等的收購,那就虧大發了。
鹿子霖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已經把白嘉軒全家都罵了個遍,不過礙于老爺子的命令,他也只能繼續蹲在白家門口,盯著白嘉軒的一舉一動。
就這么盯了一整天,眼見太陽下山,白嘉軒跟鹿三把門口晾曬好的辮子收回去,鹿子霖拍拍屁股,回家吃飯。
看著鹿子霖離去的背影,白嘉軒往地上啐了一口。
等到秦浩放學回來,白趙氏已經做好了飯菜,今晚的飯菜格外豐盛,不僅有白面饅頭,咸菜上還蓋著幾塊臘肉。
“嘉軒多吃點兒,明天要出遠門,多補補。”
秦浩心中一動:“達,那些辮子都清洗分揀好了”
“嗯,分揀好嘞,我跟鹿三還有你奶忙活了一整天呢,那水都洗了三四遍,造孽啊。”
白嘉軒一想到白白浪費的那幾缸清水就是一陣心疼,陜西這地方水是非常寶貴的資源,要是碰到旱災年月,水比油都金貴。
“達,等你把這些辮子換成了錢,就不會心疼這點水了。”秦浩調侃道。
白嘉軒一想到洋行開出收辮子的價格,頓時也來了精神。
“達,萬一明天子霖達還跟著你咋辦”
白嘉軒拿著饅頭往嘴里送的手一頓,恨恨道:“咋辦,不行我就揍他一頓,打得他不能下地,看他還怎么跟。”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家里所有能動的活錢全都壓在這些辮子上了,誰敢妨礙他,他就跟誰拼命。
白秉德皺了皺眉:“到底是一個村的兄弟,下手還是別太狠了,往后見了面不好說話。”
秦浩暗自好笑,果然利益才是最有效的催化劑,就連一貫要跟鹿家搞好關系的老爺子,也動了氣。
吃過晚飯后,秦浩以出門走走遛彎為由來到后院。
“黑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