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了有好幾里地,白嘉軒正懷疑自己是不是會錯了兒子的意時,突然就聽身后傳來撲通一聲。
緊接著就是一陣塵土飛揚,同時還伴隨著鹿子霖的慘叫。
回頭一看,只見后面馬車的右側車輪已經散架,剛好那個地方是一個彎道,鹿子霖一個不留神,整個人就被甩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下才停下來,整個人摔得灰頭土臉,慘叫連連。
“哈哈”
白嘉軒跟鹿三對視一眼,放聲大笑起來。
身后傳來鹿子霖氣急敗壞的聲音:“你這個蠢豬,連個車都不會趕,想摔死我嗎”
回村的路上,鹿子霖被長工架著胳膊,一瘸一拐地挪動。
沿途的村民見了,有的偷笑,有的假裝關心地問:“子霖,這是咋了”
鹿子霖又羞又惱,只能硬撐著說:“不小心摔了一跤!”
心里卻恨透了白嘉軒,發誓一定要查出他賣辮子的門路。
到家后,冷先生一瞧,說是傷到了骨頭,起碼三個月右腿不能用力,鹿泰恒氣得直跺腳:“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
鹿子霖滿腹委屈:“那車輪半途折了能怪我嘛,再說我這腿還疼著呢。”
鹿泰恒無奈只能讓冷先生趕緊給鹿子霖治腿。
“達,要不再找個人去追”
鹿泰恒沒好氣道:“追個球,人早跑沒影了。”
“那我這腿不是白傷了嘛。”鹿子霖不甘心道。
“放心,只要這買賣他還干下去,就不怕他不露馬腳。”
……
一周后的傍晚,白嘉軒的馬車吱呀呀碾過村口的黃土。他跳下車時,懷里緊緊摟著個藍布包袱,壓得腰都彎了幾分。
白趙氏在灶房聽見動靜,撩起圍裙擦著手迎出來,卻見兒子把包袱往堂屋桌上一撂——“嘩啦“一聲悶響,布角散開,白的銀錠滾了滿桌。
白嘉軒抓起兩錠相互一敲,銀聲清越震得房梁落灰,咧開的嘴角快扯到耳根:“達,還真讓浩兒說著了,咱們那些優質的辮子,洋行給了三倍的價錢收,而且還說,讓咱以后有多少他要多少。”
白秉德煙桿“啪嗒“掉在地上,咽了口唾沫:“這是多少錢”
“足足三百兩銀子!”
白嘉軒兩眼放光,哪怕白家在白鹿原已經是有名的富戶,可家里也從來沒有這么多現銀啊。
最關鍵的是,有了這筆錢,他就能收更多的辮子,這哪里是什么辮子,簡直就是金山銀山啊。
“達,你答應我的一成利潤,是不是該兌現了。”
秦浩的話,讓白秉德跟白嘉軒的臉色為之一變,他們之前并不知道辮子的買賣會這么掙錢,這一趟刨除所有成本,至少也有二百兩銀子的利潤,一成那就是二十兩。
“孩子家家的要這么多銀子干嘛。”
秦浩慢悠悠背起手:“達,你們要是賴賬的話,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筆買賣你們可干不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