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上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直到這天正午。
鹿三額頭被劃傷一條口子,傷口處被他用撕掉的衣角按住,這會兒已經結痂,身上全都是灰塵,胳膊腿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傷,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狼狽。
黑娃氣喘吁吁的跑回來,見狀又驚又怒:“達,這是誰干的?”
說著拎起一旁的鐮刀就要去跟人拼命。
鹿三連忙拉住他,這時候,秦浩已經把冷先生請了過來,鹿三卻生怕花錢,不肯讓冷先生查看傷口。
“三哥,你是為我們白家受的傷,要是不給你治傷,往后誰還敢給白家賣命?”白嘉軒皺眉道。
秦浩上前奪過黑娃手里的鐮刀:“想要報仇也得先知道是誰打的,先讓冷先生給你達治好傷再說。”
黑娃這才冷靜下來,鹿三感激的又要給白嘉軒磕頭,冷先生趕緊攔住他:“你這傷口再不治往后化膿可就麻煩了。”
隨著冷先生給鹿三清理完傷口,重新包扎好,鹿三這才說起事情的經過。
“今天一早,我就去縣里賣糧食,結果就在縣城門口,被一群當兵的給攔住了,他們二話不說就把我趕下車,說是前線在打仗,要征用咱們的糧食充當軍糧,還說一車糧食不夠,還要再拉三車,我跟他們理論,他們就把我給打了……”
黑娃越聽越氣:“這群狗日的,我剁了他們!”
秦浩一把按住黑娃的胳膊:“當兵的手里有槍,就憑這把鐮刀,還沒靠近就被打成篩子了。”
“那我達就讓人白打了?”黑娃憋屈的喊。
秦浩安撫道:“肯定不能讓人白打,不過這事得從長計議。”
白秉德點頭道:“娃說得對,民不與官斗,何況這年頭當兵的比當官的還狠,不能意氣用事。”
白嘉軒咬牙道:“那也不能任由這幫丘八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之前大清在的時候,咱們也不過就是交兩車糧食,現在要咱們交四車,還讓不讓人活了?”
白秉德無奈搖搖頭,長嘆一聲:“敲鐘吧。”
祠堂鐘鳴。
祠堂前已擠滿村民。鹿三坐在石階上把自己的遭遇講了一遍。
頓時引起了村民的憤慨。
“這也太不像話了,哪有一下子征糧翻倍的,就是大清朝也沒有這樣的先例嘛。”
“就是,老子就不交看他能拿老子咋地。”
“得了吧,沒聽鹿三說,人家是當兵的直接征糧,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你,你敢不交?”
鹿子霖眼見村民們情緒激動,于是順嘴說了一句:“征糧翻倍,還打人,這不是官逼民反嘛。”
話音剛落,一個身穿中山裝的中年胖子帶人闖了進來。
“子霖,咋就官逼民反了嘛,這話言重了啊。”
田福賢對身后兩個背著步槍的男子說道:“你們在外面等著。”
說完便穿過人群來到祠堂中央的高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