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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城鐘樓旁,青磚小樓里飄著油墨香。秦浩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到二樓,在掛著“總編室“銅牌的房門前停下。
“請進。“里面傳來清朗的男聲。
推門就見南先生正在伏案疾書,鼻梁上的圓框眼鏡反射著窗外的天光。
“白同學。“南先生推了推眼鏡,含笑道:“你的《辮子論》我可是記憶猶新啊!“說著從書堆里翻出張泛黃的報紙,頭版赫然印著秦浩的側影。
一旁的鹿兆鵬按耐不住,直接從背包里取出一朵罌粟,瓣已經蔫了,卻仍透著妖異的紅。
南先生臉色驟變,抓起朵湊到窗前細看:“這東西,你們是從哪弄來的”
秦浩展開一張滋水縣的地圖:“白鹿村八成耕地改種罌粟,滋水縣二十七個村有十九個在種。縣保安團派兵把守要道,運鴉片的車隊掛著藥行旗號直通漢中……“
“這群蛀蟲!”南先生狠狠一拍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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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明,報童的吆喝聲響徹西安:“看報看報!滋水罌粟泛濫成災,保安團為毒販看家護院,縣長官官相護……“
《秦風日報》的報道如同一道驚雷,震動了整個西安城。張總督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徹查滋水縣鴉片案。
西安城防軍連夜出動,封鎖了通往滋水縣的所有官道,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士兵沖進縣衙,將還在睡夢中的縣長、保安團長等人全部緝拿。
田福賢在自家宅院里被抓時,還穿著綢緞睡衣,嘴里嚷嚷著“我是總鄉約,你們憑什么抓我”
結果被士兵一槍托砸翻在地,拖上囚車。
鹿子霖正躺在炕上做著發財美夢,突然被踹開的房門驚醒,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按在地上五大綁。
與此同時,滋水縣境內的罌粟田被下令立即鏟除,白鹿原上的村民站在田埂上,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種下的“發財夢”化為泡影。有人哭嚎,有人咒罵,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白嘉軒站在祠堂前,給祖宗上完香,長長地出了口氣。
而在西安城的監獄里,鹿子霖和田福賢被關在同一間牢房。
田福賢咬牙切齒:“鹿子霖,你教的什么兒子,連自己親爹都不放過。”
鹿子霖龜縮在墻角,欲哭無淚:“早知道這樣,我當初生他的時候,就該把他掐死!”
說話間,傳來牢房門鎖被打開的聲音,鹿子霖抬頭一看頓時換了一副面孔。
“娃,你救救達,你把達害成這樣,你不能不管達啊!”
鹿兆鵬痛心疾首:“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
“悟,娃,達悟嘞,你快把達救出去吧,這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達一天都待不下去嘞。”
看著親爹無恥的模樣,鹿兆鵬丟下一包衣物:“你還是在牢里好好懺悔自己的罪過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