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軒點點頭,正要上車,卻見秦浩帶著黑娃大步走來。黑娃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眼神銳利如鷹隼,顯然早已做好了準備。
“達,我們跟你一起去。”秦浩說道。
白嘉軒皺眉:“不過是去王家莊看看情況,用不著這么多人。”
秦浩搖頭,聲音低沉:“那些土匪連孩子都綁,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對您下手多個人多份照應。”
白嘉軒還想拒絕,但見秦浩神色堅定,又想到昨日狗娃帶來的消息,心中不免一沉。他嘆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上車吧。”
馬車緩緩駛出白鹿村,車輪碾過黃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黑娃坐在車轅上,警惕地掃視四周,仿佛隨時會有土匪從路旁的草叢中跳出來。秦浩則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敲擊膝蓋,似在思索什么。
約莫一個小時后,馬車抵達王家莊,幾個穿著粗布衣的村民正蹲在地上抽旱煙,見有馬車來,紛紛抬頭張望。狗娃從人群中跑出來,臉上寫滿疲憊與焦慮。
“白族長,您可算來了!”狗娃聲音沙啞,眼中布滿血絲。
白嘉軒跳下馬車,拍了拍他的肩膀:“帶我去見你們族長。”
王家莊的祠堂比白鹿村的簡陋許多,青磚斑駁,屋頂的瓦片殘缺不全。祠堂內擠滿了人,男女老少皆有,哭聲、罵聲交織成一片。王族長是個須發皆白的瘦小老頭,此刻正坐在太師椅上,雙手顫抖地握著一封信。
見白嘉軒進來,王族長踉蹌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老淚:“嘉軒啊,這幫天殺的土匪,連娃娃都不放過!我家小孫子才六歲啊……”
白嘉軒心頭一緊,沉聲道:“達,您先別急,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您盡管開口。”
正說話間,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快讓開!”幾個村民抬著一塊門板沖了進來,門板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漢子,胸口一道刀傷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粗布衣裳。
“二牛!”狗娃撲上去,聲音撕裂。
那漢子氣若游絲,艱難地抬起手:“族長……土匪說……三天之內……湊不夠……不僅娃沒命……還要血洗王家莊……搶光……搶光值錢的……”
祠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跟他們拼了!”一個壯漢抄起鋤頭怒吼。
“對!拼了!大不了魚死網破!”眾人紛紛附和,情緒激動。
王族長卻猛地一拍桌子,嘶啞著嗓子喊道:“拼命拿什么拼鋤頭還是鐮刀人家手里有槍!一槍就能要了你們的命!”
眾人頓時啞然,頹然低下頭。絕望的氣氛籠罩著祠堂。
白嘉軒下意識看向秦浩,心中百感交集。若不是兒子未雨綢繆,此事發生在白鹿村,他是否也會如王族長一般束手無策
秦浩察覺到父親的目光,湊到他身后,壓低聲音道:“達,您問問王族長,若是有人能幫他們救回孩子,還能滅了土匪,他們愿不愿意把那三千大洋和一千斤糧食作為答謝。”
白嘉軒手中的旱煙桿一抖,皺眉道:“昨晚村里人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們不會同意的。”
秦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昨晚大家不同意,是因為沒有利益。如今有三千大洋和一千斤糧食,可就不一樣了。再說,您別把話說死,就說是先跟村里人商量。”
白嘉軒沉吟片刻,覺得兒子說得有理,便轉身對王族長復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