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住!別掉隊!”秦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王家莊的青年們咬牙跟上,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他們平日里引以為傲的“力氣”,在白鹿村的團勇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反觀白鹿村的團勇,甚至還有余力說笑。
“怎么樣,還行嗎”黑娃跑到一名王家莊的青年身旁,笑著問道。
那青年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你……你們平時……都這么練”
黑娃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牙:“這才剛開始熱身呢。”
王家莊的青壯們面面相覷,終于明白了自己與白鹿村團勇的差距。他們收起輕慢之心,開始認真對待每一次訓練。
……
與此同時,白鹿村團勇剿匪的事跡如同春風般席卷整個白鹿原。田間地頭、井臺磨坊都有人在談論白鹿村的團勇是如何英勇,殺了多少土匪云云,就仿佛他們親眼見過一般。
不過,讓各村族長更在意的一個消息是,王家莊送了三十名青壯到白鹿村訓練。
雖然王家莊的事情沒落到他們身上,可萬一呢誰能保證下次土匪不會打他們的主意畢竟外界都在傳白鹿原這些村子一個個種罌粟都發了財,白鹿村跟王家莊有團勇護衛,那些土匪肯定不敢招惹,剩下的他們豈不是成了肥肉,任人宰割
這日清晨,仙草正給白嘉軒系盤扣,忽聞院外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鹿三小跑進來通報:“族長,李家莊李老太公的馬車到村口了!“白嘉軒手中旱煙桿一頓,煙鍋里的火星簌簌落在青磚上。這已是本周第三位登門的老族長。
“嘉軒啊——“須發皆白的李老太公拄著紫檀拐杖邁進院門,身后兩個壯漢抬著沉甸甸的禮盒:“老朽厚著臉皮來討杯茶喝。“
仙草見狀連忙去灶房燒水,轉身時憂心忡忡地瞥了眼丈夫泛青的眼圈。
直到日頭西斜時,白嘉軒送走第七撥客人,踉蹌著扶住祠堂前的拴馬樁。酒氣混著汗味在暮色中蒸騰,他望著打谷場上如火如荼的訓練場景苦笑。三十名王家莊青壯正與白鹿村團勇比拼擒拿,黑娃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引得眾人喝彩。而在場邊槐樹下,還蹲著二十多個眼巴巴張望的外村后生。
“達。“秦浩不知何時來到身旁,遞過浸了井水的汗巾:“冷先生剛送來解酒丸。“
白嘉軒接過藥丸囫圇吞下后,苦笑著把情況說了一遍。
秦浩聞言笑了:“達,你盡管答應下來,只要學費給夠,來多少咱都收。”
……
一周后,白鹿村的打谷場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各村送來的青壯年已經超過百人,原本寬敞的打谷場此刻顯得擁擠不堪。訓練聲、口號聲此起彼伏,塵土飛揚中,秦浩喊來黑娃。
“帶三組去東邊空地練習射擊!這里太擠了!“
黑娃黝黑的臉上滿是汗水,聞言響亮地應了一聲,像只敏捷的山羊般躥到隊伍前方:“三組的,跟我來!“
三十多名青壯立即列隊跟上,他們肩上扛著漢陽造,步伐整齊地穿過打谷場。這些都是白鹿村的團勇,也只有他們有真槍實彈。
白嘉軒站在祠堂門口,望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既欣慰又隱隱擔憂。他手中的旱煙桿在指間轉了幾圈,最終被別在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