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情緩解了嗎?某種意義上是的。但這場救命的秋雨,來得實在太晚了!早已錯過了所有主要作物的播種季節。田野里濕潤松軟的泥土,暫時只能空空地等待下一個春天。
饑餓,只是從急性的死亡威脅,變成了慢性的絞索。更要命的是——凜冬將至!
更要命的是秦浩帶隊耗費了半年時間,即將竣工的公路,也面臨著爛尾的風險。
一旦冬季來臨,土地被凍結,壓根就沒法施工,來年災情已經緩解,肯定是要放這些災民們回家春耕的,時間緊迫,只能抓緊趕工。
終于在第一場大雪來臨前,修通了滋水縣到潼關的公路,與此同時,關外的賑災物資也得以源源不斷進入關中地區。
災情總算是得到了緩解,就在郝縣長享受著上峰的各項嘉獎時,秦浩卻跟朱先生重新坐上了回白鹿原的馬車。
在白鹿原過完春節后,秦浩告別白嘉軒跟仙草,前往西安,見到丈夫回來,冷秋月再也忍不住撲進秦浩懷里。
下午放學,白孝文、白孝武跟白靈相繼回來。
吃飯的時候,白孝文還埋怨秦浩干這么大的事也不帶上他。
白靈在一旁拆臺:“就你?平時讓你掃個地都費勁,還賑災呢。”
“你少瞧不起人,俺也是從小田間地頭長大的,鋤頭俺還是揮得動的。”白孝文一聽就不樂意了。
白靈可不慣著他:“那以后家里的活全都包給你了,別讓嫂子一個人干。”
白孝文被懟得直翻白眼,冷秋月見狀趕緊打圓場,二人這才消停。
1931年的春天,關中大學校園里的櫻花如期綻放。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林蔭道上,空氣中彌漫著青春的氣息。
秦浩站在校長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教育部的任命書就擺在辦公桌上,燙金的印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算是對他這次賑災的嘉獎。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請進。“
教務主任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白校長,這是本學期新生的入學資料,請您過目。“
秦浩點點頭,接過文件。教務主任猶豫了一下,又道:“學生們聽說您回來擔任校長,都很高興。文學院的幾個學生甚至自發組織了歡迎會,就在明天下午的大禮堂。“
秦浩淡淡道:“告訴他們,心意我領了,但不必搞這些形式。把精力放在學習上才是正經。“
教務主任離開后,秦浩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當他翻到第三份檔案時,眉頭突然皺了起來——文件被人動過。文件夾的排列順序與他習慣的略有不同,最底層的文件夾邊緣甚至有一個不易察覺的折痕。
他迅速檢查了整個辦公室,最終在最底層的文件夾夾層中發現了一封信。信封很普通,沒有任何署名,但秦浩一眼就認出了那熟悉的筆跡——鹿兆鵬。
半小時后,秦浩出現在校外一家不起眼的羊湯館。這家店他來過多次,老板是個聾啞老人,從不過問客人的事。
“一碗羊湯,一個饃饃。“秦浩對老板比劃著。
他選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羊湯的熱氣在初春的寒意中裊裊上升。正當他低頭喝湯時,身后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
秦浩沒有回頭,繼續喝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