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徑直往鑒查院地牢走去,一路上暢通無阻,很顯然陳萍萍之前已經吩咐過了。
很快,范閑就在地牢深處見到了那個窮書生,此刻他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身上幾乎看不到一塊好肉,正蜷縮在地牢角落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夏克明。」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夏克明艱難抬起頭,一開始他的神情極度麻木,直到看清了范閑的臉后,立馬激動的坐了起來,為此還牽扯了傷口,疼得他一陣齜牙咧嘴。
「小范大人,我這不是在做夢吧?真的是您?」
范閑好奇的問:「你認識我?」
「當然,小范大人您的每首詩我都認真研讀過,真是叫人嘆為觀止。」
聊起詩詞,夏克明的眼神隱隱閃著光。
簡單寒暄幾句后,范閑回歸了正題:「李弘成真是你殺的?」
「的確是小人所為。」
「為何殺他?」
「為了蓮兒。」
范閑深吸了一口氣:「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靖王世子,皇親國戚。」夏克明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范閑再度追問:「你可知道殺害皇族,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小人十歲父母便已病逝,獨身一
人了無牽掛,不過一死而已,何懼之有。」夏克明苦笑道。
「那蓮兒呢?你就不擔心官府遷怒于她?」
「流落風塵,身不由己,死對于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你既然那么愛她,為何不為她贖身?」
聽到這里,夏克明神情激動地走到范閑面前,搖晃著牢門,吼道:「我何曾沒有想過替她贖身?原本我已經籌到一筆錢,再加上蓮兒這些年的積蓄,足夠替她贖身,可崔媽媽說蓮兒是靖王世子看上的人,她不敢放。」
「就因為我窮,他們就可以不遵守婚約,就因為我沒錢,他們就可以把蓮兒賣進青樓,就因為那李弘成是皇親國戚,一句話就讓蓮兒委身于他,小范大人您說這公平嗎?」
范閑喃喃自語:公平。
「我只是想帶蓮兒離開這個鬼地方,過幾天屬于我們的日子而已,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們呢?」
夏克明說完,一口鮮血噴涌而出,范閑忽然意識到什么,趕緊打開牢門,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
「你中毒了?」
夏克明雙手死死拽住范閑的衣領:「小范大人,我求您一件事情,若是有可能,讓蓮兒活下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此事」
「你中的什么毒,是誰給你下的毒?」
「沒用了,這毒三天之內必死無疑,小范大人,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是誰,至少他給了我一個帶走蓮兒的希望。」
說完,夏克明再度吐出一口老血,眼里的光逐漸變得微弱,直至消失不見。
「大人,他死了?這線索可就斷了,咱們現在該怎么辦?」
「不,線索并沒有斷,這是北齊暗探特制的毒藥。」
范閑語氣莫名的看著夏克明的尸體,這一刻他才明白,秦浩為什么會布下這么一個漏洞百出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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