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大堂的方向,那里還真有一個老人,坐在一張椅子上,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有一種英武氣息,年輕的時候想必是個偉丈夫般的人物,但若是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其目光呆滯,似乎神志不清。
老人之前就當是在用膳,那張八角桌上還擺放著飯餐,就在這時,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這個老人,應該是感覺到有人進來,嘴巴張了張,手按住椅子扶手,像是在用力掙扎,嘴里還“嗬嗬嗬”的發出聲音,口水也從嘴里滴落下來。
“欸他又犯病了。”
書生也很無奈,快步走進大堂里,拿出手巾,給老人擦了擦嘴邊的口水。
“令尊中了風,請過醫生沒有。”
盛玉洲緩步走到大堂。
“不瞞兄臺,我過去也學過一兩手醫術,能否讓我探一探脈象。”
“哦,不用了。”
書生斷然拒絕。
“小弟請了大夫也有好幾個了,其實我爹已經好轉不少了,就不勞煩客人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兄臺你還是早點進房休息吧。”
“好。”
盛玉洲也不多說什么,轉身就進了書生指點他的那間屋子,而書生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又轉身來,從旁邊的桌上拿起碗快,繼續喂這個老人走飯。
盛玉洲走進了廂房里,這是個空蕩蕩房間,沒幾件家什,只是角落里有一張床,還有有些臟的棉絮被子。
他走進來后,環顧四周,找到了一盞油燈,取出火折子,把燈點了起來。
盛玉洲也不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閉上雙眼思索了起來。
“來到這莊子上的人,也不是什么江湖人士,應當是修行界的人,龍秀山的情報是泄露了嗎真要是如此,也應該是朱家的高手封鎖此地,該不會朱家那邊也出了什么事吧”
他心中雖然有各種思緒,但是也并不急躁,而是老神在在,對于龍秀山的局面早有盤算。
同一時間,旁邊的一間廂房里,有人也在暗中觀察來訪這莊子的客人。
“儲師兄,來的是什么人”
廂房里還有一個女子,她一襲玄衣黑裙,面容冷傲宛如一朵梅花,她盤膝端坐在床上,本來正在運功修行,突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故而有此一問。
“看不出來是什么來歷”
那“儲師兄”搖了搖頭,他名為儲文正,是道玄西解山一脈的弟子,那女子姓于,單名一個梅字,也是他的師妹。
儲文正與于梅二人,同為西解山凌波仙子商于歌的弟子,道玄西解山百年前,因為種種內部糾葛,勢力大不如前,門中幾位耆宿元老的前輩為了爭奪西解山道玄之主的寶座,大打出手。
這其中也有一個小插曲,那就是原定為下一任道玄之主的孟天放,失陷于極北之地的古陣。
孟天放是道玄一脈的奇才,被認定有資格突破顯神境界,西解山的眾人都以為他死了,在知道消息后,有人挑頭爭奪起了一派之主的位置,這也導致道玄西解山四分五裂。
現在的西解山道玄之主名為屈映光,屈映光本身的實力倒也不錯,并不遜色于孟天放,奈何去域外挑戰拜龍教主邪崇勝,被對方一記阿須陀龍拳打的嘔血不止,元氣更是大傷。
吃了大虧的屈映光決意閉死關,不突破顯神,就干脆死在閉關的幻真洞里,他閉關已經超過一甲子的時間,這也算是撒手不管事的典型。
西解山在屈映光閉死關不出后,又分裂出了南宗與北派兩方勢力,山門之下,還有打著各種旗幟的大小圈子,比方沅水莒城嚴氏,就是分出來的一支,嚴氏還算比較聽令于西解山的一脈。
遠一點的夜摩島主謝石笛,扶余國的國主梵我雷,都是受到南北兩派的擠壓,或是因為少年英杰,過于出眾,而招同門忌恨,不得不負恨遠游。
凌波仙子商于歌是姬去疾的師妹,她是入道高手,卻因為厭倦門內爭斗不止,干脆搬出了西解山南宗總舵,來到了小蓮山迷津池清修養傷,儲文正與于梅是她收的最杰出的幾個弟子。
最近一段時日,凌波仙子商于歌收到一條求救信,是與其交情不錯的朱氏一脈高手的求救。
朱氏是大姓,其宗族為平西王一脈,底下開枝散葉,在西荒道各地都有不同的朱氏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