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襲黑衣的年輕道人,就是當初在金牛頭寺被賀平救下了那個男童。
赤心子還將信物藏于這個男童身上,引誘賀平偷襲了妖僧阿布拉,奪取那枚信物。
當初賀平就看出他有修道的資質,事實也正如他所料,這個叫“連生”的男童也被修士看中,修煉了道法,現在已經是神魂大成的高手。
距離賀平探查水仙遺跡,奪得仙胎和種魔法,時間早就過去數年之久,經過這么多年后,男童也漸漸長大,加上這個孩童經歷了種種變故,外貌也比過去要老成許多。
其實,以賀平修煉的元神大成,意念能夠窺見過去未來的能耐,只消一眼就能夠看出他的身份。
只是,這“連生”身上也被高人施過法,相當于改了命數因果,除非賀平察覺到端倪,看出眉目,加之以法力進行推算,不然只是靠著眼緣,也不可能看穿這一層虛實。
至于這個身穿水湖色衣衫的女子,就是當初帶著車隊夜宿烽云堡的那位大小姐。
烽云堡位于西荒道屯云州,距離此地也有數百里路途,西荒道也不是什么太平地點,自古以來,就時常遭遇兵燹之災。
事實上,只要歷代王朝更替,西荒道境內就會烽煙四起,兵荒馬亂之時,碰到山賊盜匪橫行,地方上的豪強就會組織起來,修建雕堡、圍屋。
西荒道中的塢堡大大小小,星羅棋布,人道是“匪過如梳,兵過如篦”,這也是老百姓實在受不了來回折騰,不得以為之的辦法。
烽煙堡就是一方豪強所修的堡壘,當地民眾在本地幾個大戶的帶領下,依山筑寨,依靠險峻的地理位置,加固城池,也不懼外面的兵禍連結之勢。
水湖色衣衫的女子姓柳,其父就是烽煙堡的堡主,烽煙堡是遠近有名的地方勢力,人數超過萬人,庇護周邊數個村落,農時耕種,農隙時進行操練,平靖時節,也是戒備極嚴。
塢堡內部自給自足,遇到山賊盜匪、異族來犯,就在谷口同沿崖險要處派人守望,見面生可疑之人,馬上用號燈遞信,然后全部人馬撤到緊固的堡壘里,且以逸待勞,埋伏重重,來犯的人十個有九個成擒的。
峰煙堡也是遠近聞名的一方勢力,在屯云州中也有著響當當的名號。
這二人當初與賀平分開后,各自都有奇遇,連生天生就是修道種子,是璞玉之資,就算生于農家,也是明珠蒙塵終有時,總會被識貨之人發現。
連生所說的“義父”,是個出身萬象宗的修士,萬象宗的這個宗派本來也是道門正宗,其祖師創出入道正法萬象千幻圖,修成之后能夠畫地成江河,撮土為山巖,噓吸為寒暑,噴嗽為雨霧將真幻轉變,出神入化的法門修煉到了極致。
大幽建國后,就四處打擊各大修行宗派,萬象宗被斬邪司的高手圍殺,損失慘重,不得不逃到大幽之外,只有少數宗門弟子潛伏在大幽境內。
連生的義父就是其中之一,萬象宗也因為這個原因內部分裂,分成了海外派和復興派。
海外派認為事過境遷,萬象宗已經不可能在大幽立足,還不如搬去大西夜國或是極北之地重新建派。
復興派卻認為,萬象宗的根基就在大幽,離開大幽違背了宗門祖訓,是反叛之舉,而且大幽倒逆施,與天下宗派為敵,與整個修行界為敵,日后必然會遭到反噬。
利用這一點,己方完全可以靜待時機,只要等到大幽動亂之際,萬象宗就能夠順勢重新崛起。
這兩派因為這方面的爭端,足足討論了數年,后來不歡而散,海外派直接去了海外,從此音訊全無。
復興派看似星散流離,實際上則是隱入煙塵,藏于大幽境內,靜待時機到來。
昔日,賀平以“摩休羅”的身份,去殺那位肖御使全家時,臥薪嘗膽,就碰到了萬象宗的兩個門徒弟子。
連生的義父就是復興派的門人,他看出連生是凡藏之璞,其價無幾,就收他為義子,悉心指點。
誰料他因為過去的一樁舊怨,被仇家尋到,其仇家之一就是號稱“七現龍王”的郭鼎。
連生的義父受到郭鼎和數名仇敵追殺,帶著連生一路逃亡,除了連生本人僥幸活了下來,其所在的村落,還有他的義父都被郭鼎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