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提瑞注視著床上那個一臉訕笑的年輕人,腦海中,后者的身影與幾十年前那位突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先代教皇
完全沒有重合的意思
沒錯,盡管已經提前從夏蓮口中得知了這位黑梵牧師是被提菲羅冕下引導入教的,但格林卻并未在對方身上找到半點那位老人的影子,雖然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些什么。
其實解釋起來并不困難,通俗點兒說,格林提瑞多半是想在墨檀身上找到那種類似于主角光環之類的玩意兒,就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聯想到此鯉絕非池中物,保準能變暴鯉龍等名言的感覺,就像當年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路加提菲羅一樣,雖然乍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白胡子老大爺,但當他顯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后,立刻就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白胡子老大爺。
格林一直覺得這位黑梵牧師多半也是那種人,就算他并非那位先代教皇冕下的傳人,光是之前那份差點瞪掉自己眼睛的疫區戰報也足夠有分量了,再加上忘語小圣女的青睞與夏蓮殿下的極力舉薦,與黑梵牧師神交已久的格林一直都覺得前者多半應該是那種霸氣側漏、睥睨天下的類型,畢竟年輕嘛。
尤其是能夠以曙光教派一普通牧師的身份強勢主導蘇米爾側,讓那些長者們心甘情愿聽從其差遣這件事,更讓格林覺得這小子簡直鋒利到了刺眼的地步有沒有。
結果一見面,好么
感覺就跟自己住逐光城那會兒教堂附近那幫子街坊似的,那叫一個人畜無害。
就賊拉普通,扔人群里保準連個水漂都打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于是乎,本來想借題發揮挫挫黑梵銳氣的格林尷尬了,因為他面前這貨根本就沒啥銳氣。
不過該說的話還是得說,所以試圖從另外一個角度關照墨檀的格林輕咳了一聲,板起臉沉聲道“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雖然這場仗你打的確實漂亮,但”
“等等”
結果墨檀沒等他說完,便立刻著急忙慌地打斷道“還請務必不要說這件事是我干的”
格林“”
“您看哈,這場仗本來就是人家蘇米爾自己打贏的,雖然我在中間稍微幫忙想了點兒辦法,其實也沒做出啥太大貢獻。”
之前已經被夏蓮、圣安布羅等人捧出陰影的墨檀拼死命地擺著手,干笑道“您可別聽那些長者們瞎說,畢竟人家跟咱們圣教不是一個系統,估計是因為這段日子混的挺熟,再加上覺得我人老實心腸好,想多提攜提攜,所以才自作主張地在您面前給我美言了幾句,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的”
格林“”
慌亂中的墨檀并沒有察覺到格林那張國字臉已經開始僵硬了起來,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所以呢,我是真沒做出啥太大貢獻,這段時間主要也都是在蘇米爾當當食客,陪長者們聊聊家常,雖然也不是沒跟著一起跟那些異端較量過,但基本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實在是不敢居功。”
“所以那些長者們說的不對”
“豈止不對,簡直大錯特錯啊,那是溺愛啊,裸的溺愛”
“但他們并沒有跟我提及有關于你的事,而且還說這場戰役完全是蒙多磐大祭司和其學徒指揮調度的。”
“您可不能就這么信啊”
墨檀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格林剛才那句話的內容,當時人就愣那兒了。
“但你那位名叫火焱陽的獸人朋友,那就是蒙多前輩的學徒,可是全都跟我說明白了。”
格林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墨檀,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尷尬啊
完全把火焱陽那番核心思想為黑梵并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是蘇米爾側總指揮官的話忘在腦后的格林現在非常尷尬。
明明自己是過來勸黑梵做人要低調的,結果這小子倒好,自己剛起了個頭就把責任推了個一干二凈,就好像他之前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兒似的。
你難道不知道這份功勞有多大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只要點點頭,就能贏來能讓無數同齡人都無法直視的榮耀嗎怎么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你還是不是人
強行忍住了把上述內容吼出來的沖動,格林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瞥了似乎陷入了石化狀態的墨檀,酷酷地說了一句“年輕人內斂些是好事,你先休息吧,我們明天出發回光之都,關于這次幫助協助蘇米爾清剿異端的具體細節,路上再說。”
“蛤”
墨檀眨了眨眼,顯然沒料到格林竟然如此輕易就放過自己了。
“就這樣,依奏你好好照顧他吧。”
格林對兩人扯出了一個并不是很好看的笑容,然后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帳篷中只剩下掩嘴偷笑的女騎士和表情呆滯、仿佛劫后余生般的墨檀。
過了半晌
墨檀咂了咂嘴,轉頭看向自己旁邊的女騎士,小心翼翼地問道“依奏,你說騎士長大人會不會就這樣放過我了”
“不會。”
繼續開始給墨檀削蘋果的依奏用力搖了搖頭,然后不由得莞爾道“前輩你真是的,明明是好事,為什么要用放過來形容啊。”
墨檀干笑了一聲“我可不覺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