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緩緩抬起右手,取下了自己背后那桿被包裹在白布中的長槍。
布被打濕了,沉甸甸的。
長槍安靜地躺在主人的手中,鋒芒盡斂,無喜無悲。
然而這一切都是假象,墨檀很清楚,當素雪槍重見天日的那一瞬,必然會立刻露出它那凌厲的獠牙,試圖將周遭的一切卷入其中,命狂風息止,令驟雨噤聲。
墨檀更清楚,自己此時此刻需要做的是走進那座客棧,而非在這片幽邃的黑暗中妄圖與這桿神兵對弈。
但他覺得自己應該這么做。
如果非要說原因的話,或許是因為在這般雜糅著寂靜與嘈雜,宛若天地間的一切都歸于混沌,只剩下空洞冰冷的狂亂中,自己仿佛能夠做到任何事。
尤其是……讓某些自以為是的存在安靜下來。
“這份既屬于我,又不屬于我的孤高……倒是與你出奇的搭啊。”
嘴角揚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似乎早已習慣了在沒有日光、月輝與星芒的環境下享受靜謐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撥開了緊緊纏繞在槍身上的白布。
【逆鱗·全解放】!
就在那縷寒芒乍起,刺骨的鋒銳順著手臂蜿蜒而上,妄圖帶給不自量力的主人以痛苦時,墨檀的雙眸驟然亮起,那對明亮的黑眸竟是轉為幽紫,瞳孔更是化作兩顆威嚴凌厲的豎瞳。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因為‘池清’并非【無罪之界】中的半龍人,所以盡管墨檀的氣息與壓迫感在頃刻間放大了數倍,骨骼更是產生了近乎于洗髓的變化,但除了那雙幽紫色的豎瞳之外,他的身體并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并沒有覆蓋身體的龍晶重鎧,也沒有宛若披風般的雙翼在背后展開,額頭的刺痛是因為手中那桿不住顫抖的長槍變得愈發狂躁,而非那對如彎刀般的龍角蜿蜒而出。
不過,沒關系。
“既然你想要玩的話……”
墨檀深吸了一口氣,無視自己虎口處那愈發明顯的血痕,露出了一個與其氣質截然不同的柔和微笑:“我奉陪到底。”
【律者的決意】
因為并不需要為‘池清’這具身體抵消‘龍化’效果,所以墨檀這一次罕見地將這個天賦滯后使用,原因僅僅只是為了測試在不同情況下該天賦的激活效果,同時憑借更加強大的意志成階梯式對【素雪槍】進行鎮壓。
嗡!!!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槍鳴,墨檀手中那桿通體呈銀白色,上面滿是云紋的長槍竟是發出了一聲尖嘯,顫抖著試圖擺脫不同于‘池清’的,另一個意志的束縛。
神兵有靈,顯然它已經反應過來了,對方并不是自己的主人。
但——
【領域·暴怒】
憑借【律者的決意】帶來的能夠單手駕馭雙手武器,且不受任何機制懲罰的能力,墨檀死死地將素雪槍控制在自己的右手中,暗紫色的雙眼憑添了一抹殷紅,沉聲道:“老實一點。”
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增幅,讓正在瘋狂顫抖的【素雪槍】強制穩定了下來,同時也震碎了那層悄然攀上自己右臂的寒霜。
嗡!!!!!!
然而只過了不到一息的時間,【素雪槍】便直接迸發出了兩道刺眼的極光,化作湛藍的鳳翼攏在了墨檀的右臂上,直接封禁了其血脈經絡,竟是在頃刻間讓他的手臂陷入了生理‘死亡’狀態。
而這次爆發過后,【素雪槍】上的銀光終于黯淡了些許,但是對它來說已經足夠了,畢竟在無限接近于失去了右臂的情況下,這個冒充自己主人的強盜已經是一個廢人了,接下來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