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奇跡出現了。
第一鍋水劇烈沸騰后下入面餅,并在時間來到第四十五秒、面條剛剛開始松散的時候將其精準撈出,在保證面條外層熟化、內部保持硬芯的情況下溶出了面餅表面涂層的棕櫚油和防腐劑味
緊接著就是一套行云流水的‘過冷河’,簡單來說就是在將面條撈出后迅速浸過冰水,徹底洗凈黏液和浮油后瀝干放入碗中,確保面條格外彈滑有嚼勁。
在那之后,則是在干鍋狀態下將粉包料包進行數秒鐘的小火焙炒以完全激發香料香氣,然后加入比包裝袋上常規建議少了五分之二的水量,再在另一個鍋里加入醬包與一小勺豬油煸香后合鍋。
火候依次為【小火爆香】→【大火煮湯】→【中火保沸】→【小火臥蛋】→【大火回鍋】,最終再關火后加蓋燜上1分鐘,用余溫入味,讓面軟而不爛。
出鍋前加幾滴香醋與檸檬汁,平衡酸味,防止面湯過膩。
燜煮時放一小撮泡開的干貝絲提鮮(原本應該是蝦皮/海米,但因為季曉島在墨檀掏出蝦皮是本能地皺了皺眉,他便換成了擁有同樣效果的planb干貝絲)。
然后就是【燙碗】、【碼面】、【澆湯】、【淋油】、【撒料】一氣呵成。
一碗方便面,愣是讓這幫人吃得差點沒哭出來,就算是最挑剔且最顧忌自家姐姐情緒的季曉島,也忍不住把湯也給喝干凈了。
從此之后,墨檀的廚藝便沒再有人質疑過。
然而正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一坑還有一坑深,盡管世界最高峰有著高達八千八百多米的海拔,但世界最深的海溝卻有一萬一千多米的深,而且墨檀可以確定,自己在廚藝領域中絕對不可能是珠穆朗瑪峰,但他卻總覺得……
季曉鴿在這條賽道上的造詣已經無限接近于馬里亞納海溝了。
……
總而言之,季曉鴿讓墨檀重新對料理產生了敬畏之心,讓他的目光放得更為長遠,眼界與心胸都有了長足的進步,竟然在這短短半年內又有突破,廚藝更上了一層樓。
不過就算沒上這層樓,墨檀也能看出這位老板娘的手藝有點離譜了。
原因無它,主要是理論上這種水準的菜品絕無可能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完成,毫不夸張地說,從老板娘和店小二走進后廚開始算起,到兩人從里面把菜端出來的這段時間,甚至要比絕大多數現實中的飯店還要快。
雖然并沒有快餐那種離譜的出餐速度,但其效率也絕對趕得上正常的預制菜了,而且還是預制程度比較高的那種。
【就算按照預制菜的標準,這種速度也有點太極限了,魚羹要提前蒸熟,去骨去皮,碾成碎末后冷藏保存,高湯也要提前熬好冷凍,就算去掉配菜焯水的時間,最快也要十分鐘;蟹釀橙最復雜的是拆蟹肉,如果提前做好的話,八分鐘左右應該能出來;荔枝白腰子如果已經提前把刀工工序搞定,而且有腌好的話,六分鐘左右;梅花湯餅的話……需要準備好雞湯和梅花面片,極限速度應該在五分鐘,嗯,果然完全不夠啊。】
墨檀瞇起雙眼,想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門,重新集中注意力,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的注意力離開廚房。
【如果店小二說的是真話,兩人之中只有老板娘會做飯的話,那她毫無疑問是一位極為優秀的廚師,而且還是廚藝比武藝高得多的那種,如果這種人想在飯菜里下毒的話……】
墨檀目光微凝,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四盤被放在桌上的珍饈,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喂。”
而坐在對面的蘇女俠則是嘴角微揚,隨手摸出了一錠銀子,挑眉道:“你要是饞了的話,我也可以付錢點那幾道菜請你吃。”
“倒也不至于。”
墨檀并沒有否認那桌好菜在此時此刻的殺傷力,只是語氣輕快地回答道:“只不過那位老板娘看起來不太情愿的樣子,我們就不要強人所難了吧。”
蘇女俠瞇起鳳眼,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她很漂亮?”
【原來如此,那個人的身份果然不簡單。】
注意到最開始推門進來的那個年輕人手腳麻利地將每道菜都嘗了一口,就連店小二呈上來的那壺熱酒都是他先喝了一盅,然后才在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后退到一旁,讓桌前那位中年男子慢慢享用后,墨檀才輕舒了一口氣,然后便自嘲地笑了起來。
很顯然,他剛剛著實是白操心了一場,小看了這些江湖中人的防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