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的?”
梁蓓蓓眨了眨眼,一臉理所應當地說道:“我就是學金融的啊,清楚gpr啊、分散化尾部風險套利啊之類的專業術語不是應該的嗎?”
“很顯然,我問的不是有關于專業術語的問題。”
伊冬輕輕搖頭,正色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個……所謂準備逐步接手家族的……”
梁蓓蓓:“多金公子?”
“我沒這么說。”
伊冬嘆了口氣,聳肩道:“但事實可能確實差不太多。”
“你剛剛的情緒經歷了三次轉折,第一次是你剛聽到我猜到你家世的時候,有些困擾和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惱火,一種對未來兩人的相處模式恐懼,源于未知、不單純與不確定的恐懼。”
梁蓓蓓一邊切著面前那塊稍硬的牛排,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第二次是你重復強調自己問題的時候,你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生硬,所以輕了聲音,放緩了態度,想要給自己剛剛那并不存在的‘冒犯’找補一下;第三次則是你直接嘆的那口氣,顯然你已經知道了我是在開你玩笑,但又因為自己理虧沒辦法在語言方面駁斥我,導致現在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的感覺,對么?”
伊冬扯了扯嘴角,干聲道:“你究竟是學金融的還是學心理的?”
“我一直覺得自己更適合當個藝術生。”
梁蓓蓓慢條斯理地往牛排上撒著黑胡椒,語氣輕快地說道:“順便一提,我之所以把你的心理反應擺到明面上來聊,并不是想要嘲諷你,而是想讓你知道……凜冬這個人其實很好懂。”
很好懂的凜冬愣了一下,然后又嘆了口氣,用一種破罐破摔的語氣說道:“既然不是在游戲里,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吧,伊冬。”
“好。”
梁蓓蓓灑然一笑,落落大方地向伊冬伸出自己的右手:“梁蓓蓓,頭懸梁的梁,蓓蕾抽開素練囊,瓊葩薰出白龍香的蓓。”
“呃,哦哦。”
伊冬先是反應了一下,然后才是有些局促地伸手跟對方輕輕握了一下。
梁蓓蓓的手很軟、很涼、很——
“嘿。”
少女柳眉微揚,忍俊不禁道:“你是在幫我暖手嗎?”
“抱歉抱歉,我就是……哎。”
伊冬連忙如同觸電般縮回了手,惱羞成怒地抱怨道:“哪有人吃飯吃到一半直接來個握手的,正常人能反應過來嗎?”
“不知道呀。”
梁蓓蓓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說道:“心血來潮而已,我又沒找其他人握過。”
伊冬:“……我覺得你只是在拿我尋開心。”
“能為別人帶來快樂是一個很不錯的優點。”
梁蓓蓓用叉子戳了個小西紅柿放到伊冬面前的盤子里,正色道:“吃,你不一起吃的話會顯得我很呆。”
伊冬苦笑著夾起了西紅柿,無奈道:“明明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我顯得比較呆好不好?”
“接著說你感興趣的吧。”
梁蓓蓓隨口轉移開話題,語氣很是玩味地說道:“你難道真的不覺得,自己平時的言談舉止很……有錢嗎?”
伊冬大驚:“言談舉止還能很有錢嗎?!”
“當然,只不過有人會刻意隱藏,有人早在‘有錢’這個標簽打在自己身上之前就有了更大更顯眼的其它標簽,有人則會因為從小成長在對應氛圍下而顯得有些明顯。”
梁蓓蓓搖了搖手指,輕笑道:“有些‘明顯’但絕對不是‘刻意’,這種隱形的氣質雖然大多數人都看不出來,但如果你碰到那些眼光毒辣的專業人士,就很容易被他們發現潛在的價值,進而在不知不覺中被一些壞心眼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間,最后失身失心失錢。”
“你這話說的有點像我一個朋友。”
伊冬也笑了起來,很是無所謂地說道:“不過這點你不用擔心,我相信自己應該不至于被一些壞心眼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梁蓓蓓瞇起雙眼,淡淡地說道:“所有被騙子坑了的人,在意識到自己是個蠢貨之前也都自認為目光了得,從未懷疑過自己識人不明。”
“我覺得你人還可以。”
伊冬很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盯著對方的眼眸輕笑道:“你覺得我眼光如何?”
“好一招反客為主。”
梁蓓蓓隱蔽地移開了視線,撇嘴道:“總而言之,鑒于我并沒有用挑選獵物的眼光去審視你,所以我自己也沒注意到你是否真的有那種‘有錢’的氣質。”
伊冬:“……啊?”
梁蓓蓓點了點頭,直言不諱道:“也就是說,你應該有那種很適合成為‘獵物’的氣質這件事,是我在確定你確實很有錢后逆推出來的結果,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結果對不對,畢竟我沒興趣靠騙男人發財。”
“那我就不明白了。”
莫名其妙松了口氣的伊冬抱著胳膊,一臉不解地向梁蓓蓓問道:“既然你沒看出來我是不是有那份‘氣質’,又是怎么知道我很有錢的呢?”
梁蓓蓓嘆了口氣:“你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