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見新型號安裝到即將試飛的新一代隱身戰機上——
常浩南曾經在一次開會時提起過,四年前二十號工程正式立項時,航空工業的同行已經做好了在第一批量產型號上繼續使用渦扇10a的準備。
但如今,僅僅是在技術驗證階段,就已經完成了新版本動力的適配。
實際上,如果不是為了獲得充分的對比數據,那么甚至具備了直接使用新發動機進行首飛的條件。
幾分鐘后,運輸機輪胎觸地的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艙門開啟的瞬間,濕冷的空氣裹挾著航空煤油與金屬加工液混合的氣味涌入機艙,讓剛剛解開安全帶的劉永全感到有些不適。
對于長期在東北工作的人來說,-5c的氣溫當然算不得什么,但濃郁到宛若實質的水汽卻帶來了不小的呼吸阻力。
就像平白無故戴了層口罩一樣。
“老劉!”
還沒等他完全適應過來,一個聲音就穿透了發動機怠速狀態下的低沉轟鳴。
劉永全順著正在開啟過程中的液壓尾門往外看去,發現套著件老式軍襖的楊韋正在朝這邊揮手,身后另外七八個技術員正跟著一輛專用的運輸平臺牽引車快步趕來。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2003號機就等著這兩顆心臟了……”
他一邊打著招呼,一邊指揮技術小組開始卸裝發動機。
劉永全習慣性跺了跺雙腳想要取暖,但西南方的寒冷屬于一種錯覺而非真的低溫,所以這兩下子反而讓本來沒事的腿有點發麻。
他突然感覺此情此景有點類似某一部經典的春晚小品。
你跺你也麻.jpg
于是有些尷尬的轉移話題:
“通過改進制造工藝,比最開始的設計指標輕了27公斤。”
他目光掃過正在作業的升降平臺。工人們正在用激光定位儀校準發動機吊架:
“另外說實話,我們這幾年也從英國人那邊學到不少……第四代單晶材料結合過去更新一代的主動冷卻技術,能承受最高2050k的燃氣溫度,再加上經過調整之后的滿狀態壓氣機,終于讓海平面理想狀態下的推重比達到了實實在在的兩位數……老楊,這次咱們總算不用在推力上面做減法了。”
楊韋聞言停下正準備簽字的動作,抬頭時眼底掠過復雜的神色。
二十年前論證十號工程的時候,他們甚至考慮過用渦噴發動機暫且湊合上去,后來找到符合條件的俄制動力,卻又聽對方工程師用蹩腳的俄式英語說“至少要等五年”。
那種刺痛至今仍在記憶里發燙。
而現在,眼前這兩臺凝聚著國產最新技術的發動機正在被小心翼翼地轉運到特制平板車上,再結合幾乎至臻化境的氣動設計……
楊韋心中閃過一瞬間的自得,但旋即就被警惕所取代。
做工程,最忌諱的就是盲目樂觀。
“這么一想,美國人能在10年前就拿出來一樣的數據,真不知道是怎么鼓搗出來的技術……”
這句話一半是跟對方閑聊,一半也是在提醒自己。
還遠遠沒到可以放松的程度。
劉永全倒也被激發出了不少共鳴,不由得回憶起這幾年里面一個個挑燈夜戰的晚上。
“羅羅那邊的工程師有一次跟我說過,他們已經分享了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材料技術。”
他突然說起了一件看似沒什么關系的事情:
“整體上講,我認為這句話里面就算有水分,大概也不會太多……”
楊韋把已經簽好字的運輸文件交給身后的助理,然后用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劉永全,似乎是不明白為什么突然提起這些。
后者撮了撮牙子,進一步解釋道:
“所以渦扇10g的性能,幾乎已經摸到這個時代的物理極限了……但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也才跟f119處在伯仲之間。”
接著深吸一口氣,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說那51區里面……不會真有外星人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