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他當然清楚,華夏方面并沒有這么復雜的想法,完全是因為那支裝甲第六師在二三十年前屬于裝備最新銳的單位,后來雖然沒跟上換裝節奏,但習慣已經保留下來了而已。
但眼前這位情報官員出身的防長顯然不會喜歡這種簡單的回答。
果然,蓋茨聽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并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很快話鋒一轉:
“那么,關于下午的例行見面和明天的第一輪會談,你有什么想法”
相比于剛才那個單純是閑聊的話題,這個問題顯然更加敏感,而且涉及本質。
出于專業精神,舍爾不可能再信口胡謅一個答案,但又擔心貿然開口會不合上面的意思。
現總統在去年競選的時候還明確表示過希望能夠暫且緩和對華關系,從而獲得來自中國幫助渡過金融危機,但根據他的觀察,目前態度似乎又有所變化。
于是只好先試探一番:
“閣下,這可能沒辦法用一兩句話來回答……而且,實際結果還取決于我們希望通過本次會談所達成的目的。”
這句話看似是在回答,但本質上是在反問。
蓋茨果然順勢說道:
“白宮方面目前還拿不太準……金融危機的影響必定需要中國的幫助才能平穩過渡,否則對于全世界來說都只會演變成災難,但目前還沒確定到底是通過強硬手段還是懷柔手段達成這一點,本次會面也有來摸底的意思在。”
這下子,舍爾聽懂了。
大概就是,現在必須得求人辦事,但還沒確定到底是“我給你跪下了”還是“你跪下,我求你件事”。
不過,這句話基本沒有透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尤其沒有透露出防長本人的傾向。
舍爾也不可能再問一次,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有一說一:
“我想您應該已經知道,華夏軍隊近些年在武器裝備方面的進步非常迅速,在依托本土優勢的前提下,甚至已經隱隱有了能跟我們抗衡的趨勢,但我還要強調的是,他們在軟件,也就是訓練和組織水平方面的提高被低估,或者是大大忽略了。”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旁邊蓋茨的反應,然而后者搞情報出身,在這方面破綻不多,只是示意前者繼續。
“不需要太長時間,僅僅十幾年之前,華夏軍隊還是一支管理和指揮水平相對落后的武裝力量,或許他們有著很強的戰斗意志和一些奇思妙想的小技巧,但卻在客觀上缺乏足夠的能力組織起一場大規模的現代化軍事行動,這一點從當年應對長江中下游洪澇災害的過程中就能窺見一二,盡管那仍然是一次成功的緊急任務范例,但執行層面更多還是更多依靠人數和意志力。”
舍爾從蓋茨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一瞬間的不耐,因此趕緊切換到了現狀:
“然而到了去年,當面對一次毫無先兆、緊急程度大得多的同類任務時,華夏軍隊已經可以有條不紊地組織起多個軍種之間的協調配合,并在很短的時間內組建了應急指揮和通信網絡,在一個月內出動了近5000架次的直升機和超過400個架次的軍用運輸機,向道路不便的地區輸送超過一個師的兵力和裝備,可以說已經僅次于,甚至非常接近于我們的水平……”
“……”
一直到車子重新停穩,他的分析才終于宣告結束。
除去小技巧以外,舍爾在專業水平上的能耐也確實到位。
武官本就肩負著收集駐在國軍事情報的任務,但因為身份明牌反而更加難以操作,因此這些信息幾乎都是他通過公開信息和個人所見判斷出來的。
蓋茨并非軍人出身,好在并非對軍事一竅不通,聽過舍爾的結論之后也沒有表現出反對或者不耐煩,只是再次問道:
“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盡量避免和他們發生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