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旅客還是貨物,速度提高帶來的邊際效應都是比較明顯的。
相比于海路運輸上十幾天甚至更長時間漂洋過海,航空運輸把整個過程縮短到十幾個小時屬于完全的質變,人們也愿意為此多支付十幾倍甚至更高的成本。
可是從十幾個小時進一步縮短到一個小時,雖說也是很明顯的提升,但就得掂量掂量成本問題了。
除去軍事用途以外,常規運輸似乎并沒有如此嚴苛的需求。
大多數人的一天時間也沒有那么值錢。
見大領導遲遲不開口,剛才那名空軍將領終于得找機會,替所有人問出了自己的擔憂:
“浩南同志,地球畢竟就只有2萬公里左右的半周長,超高速運輸的效費比總歸還是需要考慮的問題啊……是不是停留在武器裝備領域更穩妥一些”
近些年華夏能夠投入的研發資源確實多了不少,但整體上仍然處在追趕者的地位,還遠遠沒到可以隨便用的程度。
錢不怕,但要是大價錢搞出來一個沒有太多實際用途的東西,那可就是奇觀誤國了。
不過常浩南早就為此打好了腹稿:
“首長,我計劃中的運輸載具雖然和吸氣式高超音速武器一樣,都是使用雙模態沖壓發動機作為動力,但因為無需考慮突防問題,所以并不需要全程在大氣層內運行,而是可以結合‘玄鳥’的部分特點,利用好鄰近空間的優勢……”
“實際在大多數飛行過程中都處在滑翔狀態,只需要在每個軌跡周期的最低點給予一定動力即可,所以單就運行成本而言,并不會比現有的普通飛機高上太多……”
他在這里也稍稍玩了個文字游戲——
要想讓飛行器長時間承受10倍音速飛行,那就算采用自發汗冷卻等新技術,也勢必需要使用相當昂貴的表面材料,單論造價根本壓不下來。
但如果平攤到全壽命成本的話,因為燃料經濟性遠超常規飛機,反倒顯得沒有那么夸張。
一眾首長其實也注意到了常浩南強調的“運行成本”,只是他們的關注點已經被另外一個細節給吸引走了:
“你是說,這種……飛機,和馬上就要進入研制階段的吸氣式高超音速導彈有一定共通性”
時至今日,多數人都已經習慣了常浩南一魚多吃的行事風格。
因此,在聽到可以跟現有計劃共享成果的時候,大家的內心反而松了一口氣。
“不僅僅是一定的共通性。”
常浩南解釋道:
“實際上,因為在臨近空間維持高度和速度并不需要消耗太多能量,所以它們二者的主發動機甚至可以通用……當然巡航導彈只是一次性的,所以在壽命方面可以稍稍放寬。”
“另外,雙模態沖壓發動機只需要很低的啟動速度就可以進入亞燃工作狀態,所以甚至不需要像導彈那樣設置助推火箭,而是可以再內置兩臺普通的航空發動機用于起降要求。”
如果是一般飛行器,那這樣在設計階段肆無忌憚地增加死重幾乎無異于犯罪。
然而并聯乘波體在鄰近空間的升阻比實在是過于夸張,所以在結構重量方面反而可以放的很寬。
其實到了這會兒,常浩南已經可以感受到,對方差不多被他給說動了。
只不過立項決策總歸是個挺嚴肅的事情,所以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不可能就這么直接點頭。
果然,首長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后,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幾輛導彈發射車:
“這件事情影響不小,你回去之后盡快寫個可行性論證出來,我們找……”
他本來想說找專家研究論證一下。
可一時間實在是挑不出第二個能干這種活的人,又不可能讓常浩南自己論證自己。
只好臨時改口:
“我們回去之后還要再考慮考慮……”
照理來說,這件事情就該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是繼續參觀流程,然后大家一起開個座談會,由首長們親自動員一下。
但一行人剛準備轉身邁步,就又聽見常浩南的聲音。
“既然這樣……那我還有另外一個計劃,不如首長們回去之后也一并考慮一下”
這句話終于讓剛才一直不茍言笑的領導們也憋不住了,換上一副半開玩笑的語氣:
“浩南同志,今天莫不是想要來我們這兒進貨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