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爾干脆省去了麻煩的翻譯環節,直接解釋了隱藏在背后的意思:
“你想想看,華夏人有什么地方是能用上這些兩棲戰車的”
柯林斯瞬間瞪大雙眼:
“你的意思是……”
卻被對方一抬手攔住:
“先等等,炮兵、導彈……還有那些類似箱式卡車的東西要過來了。”
這些裝備本來都屬于已經被分析過無數次、無需過分關注的類型,但剛才那個略顯奇怪的分類方式卻重新引發了舍爾的興趣。
他很快總結了其中的規律——
那些型號功能相對單一、能一眼看出用途的方隊,比如履帶式自行火炮、遠程火箭炮、反坦克導彈等仍然按照過去的方式進行單獨命名。
但另一部分由多種型號混搭,或者很難通過名稱判斷具體功能的裝備,則會被賦予一個概括性的稱呼。
比如一種外形類似普通卡車,但卻在車頂分別展開了幾種不同類型天線的,就被總結為“通信保障方隊”。
舍爾勉強認出,位列最前方的四輛正是上一屆珠海航展上出現過的高通量衛星通信車,不過此刻它們的形態又與展出時的相比發生了一些變化,單從形狀更加復雜、元器件密度更大的天線陣列來看,應該是又經過了一次升級。
或者,之前參展的干脆就是降級之后的外貿型號。
至于隊列中的另外十二輛,就連長期關注華夏裝備發展的少將武官也沒什么頭緒。
“我好像從來沒在新聞畫面或者衛星圖片中看到過這么多型號……”
他手中的鋼筆尖在筆記本上洇出墨漬,顯然已經放棄了實時進行型號分析。
這些車輛在排練時并未展開,所以看上去和一輛66或者88卡車沒什么區別,當時只以為是簡單的微波通訊車輛,完全沒想到會是如此復雜。
“近兩年一直有個說法,是華夏方面準備在每個陸軍師級單位
旁邊一名來自陸上自衛隊的二等陸佐突然用英語插話道:
“之前我們大多把這個消息視為網絡傳言,因為近十年中,華夏陸軍裝備的更新換代速度相比海空軍而言很慢,并不支持這樣大規模的新增編制,但現在看來,可能真的是華夏官方的想法……”
畢竟是盟友國家,舍爾還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但心里卻還有些犯嘀咕。
根據他的經驗,編制調整往往涉及到大量人員變動和復雜的利益關系,很難不聲不響地進行準備。
相比之下,還是單純的裝備升級更容易解釋。
不過很快,他就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原本應該出現的一個輪式突擊炮方陣被集成到了“快速反應作戰方隊”當中,取而代之的則是同樣使用卡車底盤的連續兩個整建制電子對抗單元。
“他們在重構作戰體系。”
舍爾低聲說道,不知道是在跟旁邊的同伴交流,還是單純自言自語:
“看見那些車載相控陣天線了嗎每個火力單元都變成了信息節點。”
在現場看不到的地方,互聯網上正在經歷一場技術狂歡。
分列式才剛剛過半,就已經有用戶貼出數據對比:1999年受閱坦克數量為72輛,而今年則銳減至四分之一,相比之下,并不負責一線突擊的火力支援和信息保障裝備則變為當年的7倍以上。
跟帖中也有人敏銳指出:“以閱兵中出現的裝備陣容等比例擴大,削減的坦克員額可能會轉化成無人機操作手和網絡戰工程師編制。”
而與此同時,舍爾少將的記事本上也迅速鋪滿了新的潦草符號,當最后一個搭載于卡車上的大型無人機方陣通過時,他徹底劃掉了原本準備的報告提綱——
這些具備衛星中繼能力的察打一體無人機如果屬于陸軍,那么配合前面展示的戰場數據鏈和電子對抗設備,意味著對方正在徹底告別傳統的地面作戰模式,轉而編織一張全域智能作戰網絡。</p>